尘埃尚未落定,焦黑的钢筋从废墟中刺出,像被巨兽啃噬过的骨架。林恩站在西侧高台边缘,脚下卡牌纹路微微发亮,决斗盘红光未熄,手中一张卡牌已抽出,正要落下。
就在这时,地面那道赤红裂缝猛然扩张,一道低沉如地底咆哮的声音响起:“还没死透?那就……动起来!”
裂缝中涌出浓稠的咒力,猩红如血浆,在空中凝成四只手臂的虚影,缓缓按向坑底夏油杰的身体。他趴伏在深坑中央,背部紧贴焦土,嘴角不断溢血,可眼皮忽然剧烈颤动,像是被某种外力强行唤醒。
“宿傩……”他喉咙里挤出两个字,声音破碎不堪。
“别废话。”宿傩的声音直接在他意识中炸开,“这具身体还能用,现在不是讲理念的时候——想活,就听我的。”
夏油杰没有回应。他的手指抽搐着,指甲抠进泥土,一寸一寸试图撑起上半身。可刚抬起几厘米,剧痛便从断裂的肋骨处炸开,整个人又重重摔下。但他没放弃,反而咬牙再次发力,脊椎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林恩眯起眼,卡牌悬在决斗盘上方,却没有拍下。
五条悟原本悬浮于半空,此刻也缓缓落地,双手插兜,墨镜后的六眼微微转动,锁定坑底动静。“有意思,都快散架了,还想着反扑?”
“不是反扑。”林恩冷笑一声,终于开口,“是想跑。”
话音刚落,夏油杰猛地抬头,眼中竟闪过一丝清明。他不是在看林恩,也不是在看五条悟,而是在与体内那个存在达成某种共识。下一瞬,他张开嘴,吐出一口混着内脏碎屑的血沫,嘶哑道:“走……现在就走。”
“轰!”
南侧地面猛然炸裂,一道由咒力凝聚的分身冲出,形貌酷似夏油杰,但皮肤爬满赤红纹路,四臂展开,直扑林恩所在高台。动作迅猛,带起一阵灼热气流。
林恩不动。
裁决之兽立于战场中央,肩部雷环瞬间充能,幽蓝电弧噼啪作响,锁定来袭目标。可就在分身即将撞上雷狱屏障的刹那,它突然自爆。
轰隆——!
火焰与冲击波横扫高台,烟尘冲天。林恩站在原地,连衣角都没动一下。他低头看了眼脚下被震裂的混凝土,嗤笑:“拿个幻影当诱饵?宿傩,你也就这点水平了。”
五条悟轻摇头:“骗术太糙。真身在北边。”
果然,就在南侧爆炸的瞬间,夏油杰的身体已在宿傩操控下强行翻滚,脱离深坑,单膝跪地,双手撑住地面。他的左腿扭曲变形,显然是骨折未愈,可此刻却硬生生压下痛感,借着爆炸的掩护,猛然抬头,目光锁定了北方那片尚未完全倒塌的街区——那是唯一没有被封锁的方向。
“走!”夏油杰在心中怒吼。
宿傩没有回应,只是将残余咒力疯狂注入其经脉。夏油杰的皮肤开始浮现赤红纹路,肌肉鼓胀,断裂的骨骼在咒力压迫下短暂接续,整个人如同被强行启动的残破机甲,摇晃着站起。
他一步踏出。
地面因承受不住重量而塌陷,但他没有停下,拖着伤腿,朝着北方狂奔。速度不快,甚至可以说踉跄,可每一步都在逼近那条生路。
林恩抬手,裁决之兽双翼展开,正要追击。
“等等。”五条悟突然开口,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。
林恩顿住。
只见五条悟缓步向前,步伐不急不缓,仿佛在散步。他走到包围圈北侧,轻轻抬起右手,掌心朝前。空气微曲,空间如玻璃般泛起涟漪。
一道无形屏障凭空生成,横亘在夏油杰前方十米处,通体透明,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。
夏油杰瞳孔骤缩,强行止步,脚底在焦土上划出两道深痕。他抬头,看见五条悟正望着他,墨镜后的眼神淡漠如常。
“想跑?”五条悟语气轻松,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,“你的回合早就结束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