决斗盘卡槽弹开的瞬间,那张【未知协议·Δ-7】仍在震颤。
林恩没动手指,任它悬浮在掌心上方三厘米处。幽蓝的光晕映在他脸上,像一层流动的电子霜。卡面漆黑如墨,仅有一行小字反复闪烁:**状态:待激活|来源:外部注入**。电路纹路在卡背深处爬行,如同某种活体程序正试图突破封印。
他记得上一秒——符纸熄灭前的波浪形扭曲,那是信号被篡改的铁证;影蜥传回的画面撕裂,不是传输中断,是人为清屏;灰边卡自启投影出协议编号,根本不是随机乱码,而是标准格式的系统请求。
这不是入侵。
是登录。
“载体绑定申请?”林恩低笑一声,声音压得极轻,像是怕惊扰隧道里的空气,“连个验证码都不发,就想把老子注册成终端?”
他抬起左手,指尖划过决斗盘侧面的凹槽。一串半透明数据流从接口涌出,在空中展开为虚拟沙盒界面。他将【Δ-7】拖入其中,立即触发警报红框弹出:【检测到递归调用循环!存在权限越权风险!】
“好家伙。”他眯起眼,“还想套我的壳?”
沙盒内,代码开始自动解析。结构层级清晰:第一层伪装成环境监测脚本,第二层嵌套空间重构指令,第三层深埋意识绑定协议。目标明确——通过高频渗透,在人类认知未察觉时完成“现实重写”,最终将宿主意识降级为运行进程。
典型的后台驻留程序。
林恩冷笑。这玩意儿的操作逻辑,根本不是咒术体系能诞生的东西。没有咒力波动,没有术式回路,全是冷冰冰的数据封装和协议握手。它不杀人,它直接格式化。
“五条说的没错。”他低声自语,“东京三个点同时响电子杂音,乙骨那边记录的人形残影……这不是偶发异常,是布网。”
他的记忆快速回溯。昨夜研讨室里,五条悟指着投影图说:“新宿、秋叶原、池袋,三地磁场读数出现同步跳变。”当时他还以为是某个特级咒灵引发的共振效应。现在看,那是信号塔开机自检。
三角定位。
覆盖主城区。
谁干的?
不是咒灵,不是术师,更不是天然异象。能搞出这种级别的系统级操作,背后必有一套完整的“技术团队”——有程序员写协议,有工程师部署节点,还有指挥者统筹全局。
组织。
这个词在他脑中炸开。
不是散兵游勇,不是疯子独行,是成建制、有目标、能协调多地行动的实体势力。他们不动手杀人,他们修改规则。他们不制造混乱,他们重建秩序——以他们的标准。
林恩的手指在沙盒界面上一点,放大Δ-7的指令头。一段隐藏标识浮现:**织网者协议v0.3a**。
“织网者?”他又笑了一声,这次带着刀锋般的讥诮,“名字还挺讲究。”
他立刻反向追踪数据流向。沙盒模拟显示,该协议的响应信号来自三个IP式坐标:新宿地铁废弃段、旧都立医院B栋地下二层、以及品川变电站西侧冷却塔。三点构成等边三角,中心正好是咒术高专所在地。
“锁死核心区。”他瞳孔微缩,“这不是随机选址,是冲着我们来的。”
对方早就在布局。可能几个月前就开始铺设节点,可能早就盯上了高专的活动轨迹。每一次异常波动,都是测试信号强度;每一次残影闪现,都是校准空间坐标。而这次启动Δ-7,是正式进入“载入阶段”。
他们要的不只是一个宿主。
他们要的是——接入点。
只要有人类意识体接受协议确认,哪怕只是一瞬间的松动,整个网络就会顺着认知裂缝灌入,像病毒一样复制扩散。届时,现实本身将成为他们的操作系统。
林恩猛地切断沙盒连接,将【Δ-7】强行拖回卡组底层,并叠加三重加密锁。卡面光芒骤然熄灭,但那种细微的震感仍未消失,仿佛有东西在卡组深处持续低语。
他知道不能再等了。
右手抽出一张空白卡牌,表面无纹无字。他用指尖凝聚一丝咒力,像钢笔般在卡面刻下九个字:**勿近门,信断因伪,敌为织网者**。
每一笔都注入微量概念力,确保只有特定识别机制才能读取。这不是普通信息,是加密密文。若被截获,只会显示为无效噪点。
写完后,他将卡牌封入一层微型防护结界,结界材质取自昨日采集的绝缘层样本——能阻断低阶术式传导,也能屏蔽高频监听。他把这张卡轻轻放在入口处一块未碎裂的地砖上,位置恰好在巡检路线必经之点。
“后续人看到会懂。”他心想,“看不懂也无所谓,至少别瞎往前冲。”
做完这一切,他重新靠回墙边。
碎裂的墙面硌着肩胛骨,冰冷坚硬。风从隧道深处吹来,带着金属氧化后的腥味。头顶月光依旧淡薄,照不进黑暗腹地。五条的脚步声早已听不见,乙骨那边更是彻底失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