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专广场的喧闹尚未散尽，人群三三两两地聚在空地边缘复盘刚才的对决。林恩站在台边，指尖还搭在决斗盘外壳上，金属表面残留着方才连锁发动时的余温。他没动，也没说话，只是盯着旗杆阴影下那片落叶——它盖住的符文砖边缘露出一道细缝，像是被刻意摆成某种角度。
五条悟靠在栏杆另一侧，双手插兜，遮眼布下的视线扫过全场。乙骨忧太正低头翻手机，屏幕亮着回放画面，嘴里小声念叨：“伤害步骤响应……虚数调度……这招根本不是卡组能打出来的。”
“是脑子打出来的。”五条悟轻笑，“他把规则当刀使，切开对手的节奏断层。”
林恩没接话。他的系统日志仍在滚动：【三次远程扫描尝试，来源加密，已拦截】。防火墙记录显示信号从三个不同节点同时发起，路径交错，明显经过多层跳转。这不是临时起意，是预设好的监控网。
他抬手摸了摸卫衣帽子，指腹擦过K社Logo的粗糙纹理。这玩意儿能屏蔽低级咒灵窥视，但挡不住这种级别的数据渗透。
“谁在看？”乙骨收起手机，抬头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林恩将决斗盘收回口袋，“但对方不只想看，还想录。”
五条悟嘴角微扬：“那就让他继续录。真想研究规则漏洞，不如亲自下场试试。”
话音未落，林恩忽然偏头。他眼角余光捕捉到树冠最外沿的一根枝条晃了一下——不是风动，是重量压弯后弹回的惯性。那位置正好能俯瞰整个展示台，视野无遮。
他眯起眼，却没有追。
有些猎物，得让它自己走下树。
三十分钟前，城市西区，废弃电话亭内。
夏油杰背靠锈蚀铁皮墙，掌心贴着投影仪背面散热口。设备嗡鸣，空气中浮现出一段清晰影像：林恩站在决斗台上，手指轻敲卡面，金光炸裂，融合召唤瞬间完成。
他看了一遍，又放了一遍。
直到画面定格在【咒术幻象师】现身的刹那，他才关掉电源。投影消失，电话亭重归昏暗。玻璃外层涂着防窥膜，内部信号全屏蔽，连咒力波动都传不出去。
他掏出手机，点进一个加密文件夹。里面存着高专最新发布的课程调整通知：《基础术式对抗理论（卡牌化模拟）》正式列入二年级选修课，授课教师：林恩。
下方附带一段简短说明：“通过标准化卡牌流程还原术式释放逻辑，提升学员对战斗时点的判断能力。”
夏油杰冷笑出声。
“用纸片教人打架？五条悟你真是疯了。”
他划开另一份资料——林恩近期所有公开活动记录、训练场进出时间、与学员互动频率。每一条都被标注了红点，像是一张正在收拢的网。
“你以为你在推广新体系？”他低声说，“你是在把咒术变成游戏。”
咔哒。
他按下通讯器自毁键。塑料外壳崩裂，芯片熔成一团黑渣。烟味在密闭空间里弥漫开来。
门外街道寂静无声。路灯一盏接一盏熄灭，像是被无形的手逐个掐灭。远处高专校区灯火通明，与这片死寂形成鲜明对比。
他推门走出去，脚步停在街角。
袖口滑落半截符纸，原本贴在腕部的位置已经空了。那是高专教师身份的最后印记，现在它静静躺在电话亭角落，被灰烬覆盖。
他没回头。
此刻，高专外围，铁道桥下。
夏油杰站在隧道入口处，背后是延伸向远方的铁轨，前方是深不见底的混凝土通道。夜风吹起他破旧制服的下摆，创可贴依旧贴在额角，但颜色比从前更深，近乎发黑。
他仰头看了眼桥上的监控摄像头，镜头朝向另一侧，没有转动。
很好。
他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。展开后，是一张手绘地图，标记着七处废弃设施的位置。其中三处已被划掉，剩下四处在东京都边缘呈环形分布。
这些都是他曾藏匿咒灵的地方。
也是现在，最可能藏人——或者说，藏“非人”的地方。
他指尖划过其中一个未删标记，低声念出名字：“涩谷地下排水系统……十年前封印的特级残片就埋在那里。”
他知道那里不止有残片。
还有些东西，在等一个愿意打破规则的人。
他折起地图，塞进内袋。转身踏入隧道。
脚步声在管壁间回荡，一次比一次快。
身后，最后一盏路灯熄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