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的灯重新亮起,投影仪嗡鸣着重启,屏幕上的雪花噪点缓缓退去。林恩站在桌边,指尖还残留着刚才那张《预判之眼》原型卡燃烧后的灰烬颗粒。他没擦,任由那点微温黏在皮肤上。
五条悟靠在墙边,墨镜摘了一半,六只眼睛闭着,呼吸平稳得近乎停顿。他在回溯——不是记忆,而是刚刚被系统强行截取的视觉流数据。那些被剥离出来的“判定预演”片段,像卡带倒放,在神经末梢反复闪回。
“你看到了。”林恩开口,声音不高,却像一张速攻魔法直接插入静默节奏,“不是我在打断你,是你自己先‘打’了。”
五条悟睁开眼。
没有压迫,没有试探,只有一种被剖开的平静。
“我推演过三千七百二十九种你的出牌可能。”他说,“每一种,我都赢。但现实里,我输了。因为你做了第两千八百四十次推演之外的事——你盖了一张我根本不知道存在的卡。”
“《魔法筒》。”林恩轻笑,“老卡了,K社都快忘了它。可只要还有人信‘反弹伤害’这回事,它就能炸一次。”
“所以问题不在力量。”五条悟把墨镜彻底摘下,随手扔在桌上,“而在信息差。我的六眼能算尽术式轨迹,但它看不到‘规则外的东西’。”
“比如?”林恩抽出一张空白卡,放在扫描仪上。
“比如你现在做的事。”五条悟走近一步,手指悬停在卡面上方,“你不是在复制我的能力,你在把它翻译成另一种语言。我看到的是咒力流动,你看到的是……时点窗口?”
“差不多。”林恩启动卡槽,蓝光扫过,“我把你的视觉信号转成了‘响应帧’。你看,这就是你发动‘苍’前的预判波形——像不像一个倒计时条?”
投影切换,画面中浮现出一条扭曲的数据流,起点是五条悟眼球的微颤,终点是他掌心成型的压缩球。中间,赫然标注着三个红色节点:【攻击宣言】【伤害步骤】【结算完成】。
“你每次出手,其实已经打了三轮暗牌。”林恩敲了敲屏幕,“只是你自己不知道。而我,专门等在这三个点上盖陷阱。”
五条悟盯着那条线看了三秒,忽然笑了:“所以你不是读条,你是劫持了裁判权。”
“聪明。”林恩收起卡,“现在我们来试试更狠的。”
他从卡组抽出一张新卡,正面朝下压在桌上。
“这次不测‘输出’,我们测‘免疫’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六眼不只是观测工具。”林恩眼神一锐,“它是防火墙。你有没有发现,所有超出常识的术式,你都能提前察觉异常?比如宿傩的领域展开,比如我的卡牌具象化——它们明明没有咒力波动,你却总能第一时间警觉。”
五条悟瞳孔微缩。
确实。那种感觉,就像耳边突然响起一段错乱的音符,明明没人说话,但他就是知道“有东西不对”。
“这不是直觉。”林恩按下卡槽按钮,“这是逻辑纠错机制。世界运行有一套底层代码,而你的六眼,天生连着管理员接口。”
话音落,卡槽轰然展开,一圈伪造的领域波动扩散而出——低频、短促、模拟宿傩气息,但强度仅相当于一只三级咒灵的嘶吼。安全,可控,只为触发本能反应。
五条悟的身体瞬间绷紧。
不是防御动作,而是六眼自动激活。四道虹膜高速旋转,两道锁定波动源,另两道竟反向扫描自身神经系统,仿佛在排查“是否已被污染”。
就在这一瞬,林恩的扫描仪捕捉到一组从未记录过的脑波频率:尖锐、断续、呈锯齿状爬升,持续0.1秒后骤停。
“抓到了!”他猛地拍下记录键。
投影刷新,新波形被放大居中,下方自动生成标签:【规则免疫前置扫描·阈值触发】。
“看懂了吗?”林恩指着波峰,“当‘非规则行为’出现时,你的六眼会先于意识做出判断。它不分析‘是什么’,只判定‘合不合理’。就像杀毒软件,不用知道病毒名字,只要行为异常,立刻报警。”
五条悟沉默地盯着那条波纹。
良久,他低声说:“所以那天,你用《死者苏生》复活咒灵残骸……它其实已经被识别为‘非法操作’了?”
“对。”林恩点头,“但它没阻止我。”
“为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