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斜切过顶层会议室的玻璃幕墙,林恩站在窗边,帽檐压低,双手插兜,决斗盘贴在腕部,表面金纹如呼吸般微闪。他没动,像一尊刚完成系统重启的终端,静默地接收着权限变更后的世界反馈。
门被推开时发出轻响。
五条悟倒退着走出来,手搭在门把上,墨镜反着光,嘴角却已先一步扬起:“刚才那句‘我是编辑者’,能不能换个翻译?比如——管理员2.0?”
林恩没回头,只从兜里抽出一张卡,在指间翻了个面。卡面空白,数据流如雨滴滑落。
“版本号还没更新。”他说,“还在加载补丁。”
五条悟大步绕到他身侧,肩膀轻轻撞了下他的肩:“所以你现在真能改写现实?比如把我昨天批的假条改成永久带薪休假?”
“不能篡改现实利益。”林恩把卡收回卡组,声音平得像读说明书,“也不能绕过制度流程。”
“那如果我发动‘茈’呢?”五条悟忽然抬手,六眼微光一闪,“你会不会喊‘发动陷阱卡,无效你的攻击’?”
林恩终于转头,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要真放,我可能就喊了。”
“然后我的术式就被一张纸挡住?”五条悟笑出声,手指点了点太阳穴,“你这能力,是把整个世界当成游戏王规则跑了一遍?”
“更准确说。”林恩拉开窗边的金属椅坐下,卫衣兜帽滑落,“是让卡牌游戏成了世界的一部分。只要你进入我的感知范围,你的行为就会被自动解析为‘决斗动作’。”
“哦?”五条悟挑眉,“那我现在抽卡、召唤、盖牌,你也看得见?”
“不是看见。”林恩抬起左手,决斗盘自动展开,半透明卡槽浮现三张卡位,“是直接读取你的‘手牌构成’。不过目前仅限于高阶术式波动——比如你准备放大招前的能量蓄积,会被系统判定为‘魔法卡启动中’。”
五条悟吹了声口哨:“所以我在你眼里,走路都自带倒计时条?”
“差不多。”林恩点头,“还能看到时点。”
“时点?”
“就是你技能释放的帧数窗口。”林恩指尖轻点空气,一道虚拟进度条一闪而逝,“比如你开‘苍’需要1.3秒充能,这个时间段内,我可以插入‘反击陷阱’。只要系统判定我优先级更高,就能打断你。”
五条悟沉默两秒,忽然笑了:“有意思。我一直以为无敌很寂寞,现在发现——有个能让我问‘为什么’的人,还挺新鲜。”
他转身走向露台门,又停下:“那你这权限,能改我自己都看不见的规则吗?比如命运?因果?”
“不能。”林恩说,“只能检测正在发生的篡改。过去的修改,如果已经融合进现实基底,我就算能看到痕迹,也无法确认原始版本。”
“除非找到源头?”
“对。”
“另一个世界?”
“一个以规则为食、以概念为燃料的地方。”林恩看着他背影,“我们叫它——游戏王领域。”
五条悟没回头,但肩膀抖了一下,像是忍住了更大的笑声:“所以你现在是神了?”
“不是神。”林恩纠正,“是管理员。有权限,有责任,也有限制。我不能复活死者,不能逆转物理法则,更不能强迫任何人接受真相。我能做的,是提供选项——修复,或者维持。”
“你选哪个?”
“我没资格选。”林恩站起身,走到露台边缘,风掀起他卫衣的下摆,“但我可以保证,从现在开始,每个人都能知道自己是不是被改写过。信不信,接不接受,是你们的事。”
五条悟终于转过身,摘下墨镜,露出那双六眼神瞳,直视林恩双眼:“我喜欢这个设定。以前我觉得世界是playground,现在发现可能是serverroom。而你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是唯一拿到root权限的人。”
他拍了下林恩肩膀,力道不重,却震得决斗盘嗡鸣一声。
“我期待看看,你会怎么玩这场游戏。”
人影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林恩没动,直到风把卫衣兜帽重新吹起,才抬手按了下帽檐。
十分钟后,教学楼东侧露天休息区。
自动贩卖机投出两罐冰镇汽水。五条悟靠在机器旁,把其中一罐踢向长椅另一端。林恩抬脚接住,拉环“啪”地弹开。
“喂。”五条悟坐下来,仰头灌了一口,“你说你是管理员……那谁给你发工资?”
林恩抿了一口,冷气顺着喉咙往下走:“系统自动结算,用的是世界的混乱度。”
“哦?”五条悟眼睛亮了,“那我得多搞点事,帮你冲业绩。”
“你日常就够刷满日活了。”
“那我要是哪天退休呢?”五条悟歪头,“你这系统会不会给我发个‘特级用户终身成就奖杯’?”
“会。”林恩说,“奖励是一张《无咒力状态·普通老头》体验卡,限时七十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