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声响起，不算整齐，但持续不断。
林恩站着没动。
乙骨轻轻推了他一下：“去吧，不然他们会一直鼓掌。”
“我可以不接受感谢。”
“但他们需要表达。”乙骨盯着他，“这不是给你听的，是给他们自己听的。”
林恩看了他一眼，终于迈步。
台阶是用砖块垒的，走上去有些晃。他站上台，人群安静下来。没有聚光灯，只有阳光斜照，打在他半边脸上。他没看观众，只低头看着手中的纸杯。
“我不知道你们想听什么。”他说，“我不是来当救世主的。我当初只想活命，后来发现，只要我还站着，就总有人指望我能挡住下一波攻击。”
底下没人出声。
“但现在不一样了。”他抬起头，“规则裂了缝，光进来了。这意味着一件事——你们不用再等谁来拯救。你们自己就能决定要不要重建这个学校，要不要继续当咒术师，甚至要不要改行去开面包店。”
有人笑了一声，很快又憋住。
“我不知道未来会怎样。”林恩继续说，“观众席可能修复，系统可能升级，下一场清除随时会来。但只要我们还愿意尝试新的可能，规则就困不住我们。”
他顿了顿，望向天空。
“就像现在——光能照进来的地方，就是我们可以重新开始的地方。”
掌声再次爆发，比刚才更响，更久。
林恩没鞠躬，也没挥手，转身就下了台。
五条悟在他下来时递了瓶饮料，标签脱落，液体泛黄，不知存放多久。“奖励品，库存最后一瓶汽水。”
林恩接过，拧开喝了一口。甜得发腻，气几乎没了，但他没吐出来。
“你讲得不错。”五条悟说，“就是太正经，不像你。”
“少废话。”
“放心，我没打算让你当校长。”五条悟咧嘴一笑，“我还要留着命看你怎么把这个世界玩坏。”
林恩没理他，目光扫过人群。孩子们在空地上踢用布条扎成的球，老师们围着一张手绘的校园复建图讨论，一对年轻情侣坐在石阶上低声说话，女孩头靠在男孩肩上，两人影子被拉得很长。
一切都慢了下来。
他转身，沿着教学楼后方的小路走去。脚步依旧有些沉，左脚踝的钝痛未消，但不再影响行动。手中那张【命运英雄·血魔-D】被他从卡槽取出，边缘有些发软，像是经历过太多次能量冲刷。
他摩挲着卡面，指尖划过怪兽轮廓。
这条路通向实验楼旧址，如今只剩骨架。藤蔓爬上了钢筋，野花从水泥缝里钻出。他走得不快，也不回头。
身后，庆典仍在继续。
歌声、笑声、乐器走调的演奏声混在一起，在废墟间回荡。
林恩拐过拐角，身影消失在树影深处。
手中卡片微微发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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