沥青路面在脚下碎裂,每一步都像踩在老旧电路板上,发出细微的噼啪声。风从新宿方向吹来,带着星尘残留的金属腥气,钻进鼻腔时有种钝刀刮骨的不适感。林恩没减速,身形如箭,在荒废公路中央划出一道笔直轨迹。远处裂缝依旧悬于天际,紫黑色边缘微微蠕动,像一张半张开的嘴。
就在他冲过一座倾倒的信号塔残骸时,前方空气忽然一滞。
不是实体阻拦,也不是术式封锁,而是某种“存在感”的突兀降临——仿佛整条公路的节奏被硬生生掐断了一帧。
十米外,一个男人静静站着。
他穿一件深灰色长风衣,领口扣到最上一颗,袖口紧束,双手交叠在腹前,站姿笔直得近乎刻板。脸上没有表情,眼神却像两枚钉子,牢牢钉在林恩身上。
林恩脚步一顿,右脚向前滑出半步,重心压低,双臂自然垂落,右手已探入卫衣兜中,指尖触到卡组底层那张残卡。它仍在发烫,频率急促,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危险信号。
两人之间相距不过十五步,中间横着一条干涸的排水沟和几块翻倒的路牌。
“你不能再往前了。”男人开口,声音平稳,不带起伏,像是在宣读一条既定条例。
林恩没答话。他只是眯了下眼,视线扫过对方全身:无咒力波动,无卡牌气息,连影子都正常。但就是这种“正常”,反而透出诡异。在这片被星尘扭曲的空间里,一个完全不受影响的人,比任何怪物都更值得警惕。
“让开。”林恩终于吐出两个字,语气轻佻,嘴角甚至扬起一丝弧度,“我赶时间。”
“星遗物极其危险。”男人未动分毫,继续说道,“若落入心怀不轨之人手中,东京将陷入不可逆的崩塌。”
林恩笑了,笑声短促,像抽卡时卡组弹出的声音。
“哦?那你告诉我——”他慢悠悠地抽出右手,掌心朝上摊开,露出空无一物的手心,“谁是‘心怀不轨’?是你?还是我?又或者……是你背后那些藏在暗处、连脸都不敢露的家伙?”
男人瞳孔微缩,但脸上依旧毫无波澜。
“我不是来争论身份的。”他说,“我只是警告你,停止前进。星遗物不属于现在的人类文明,它的力量无法被掌控,只会被滥用。”
“哈。”林恩一声轻嗤,插回兜里的手轻轻摩挲着那张残卡,“所以你就站在这儿,像个交通协管员一样拦路?凭啥信你?就因为你这张写满‘我很正经’的脸?”
他向前踏出一步。
地面未裂,风未变向,可空气中那股压迫感骤然加重。决斗盘虽未展开,但林恩周身气场已悄然绷紧,如同一张拉到极限的弓弦。
男人终于有了反应——他后退了半步。
仅半步。
但这半步,暴露了真实。
林恩眼神一亮,像是发现了对手卡组里藏着的陷阱卡。
“你怕我。”他笑得更明显了,“不是怕我这个人,是怕我接下来要做的事。你说星遗物危险,可你真正怕的,是有人能‘用’它,对吧?”
男人沉默。
林恩又上前一步,靴底碾碎一块混凝土碎片,发出清脆响声。
“听着,老哥。”他语气忽而懒散,像是闲聊,“我不关心什么灾难、崩塌、人类命运。我只关心一件事——那道裂缝里流出来的东西,和我这张卡有共鸣。这就够了。你想拦我,可以。但别拿‘为了大家好’这种烂台词当挡箭牌。真有那么大责任心,你怎么不去高专报警?啊,我懂了——因为你们自己也在打它的主意,是不是?”
男人眉头第一次皱起。
“你不明白。”他说,“有些东西,不该被唤醒。”
“明白?”林恩歪头,笑容玩味,“我比谁都明白。越是被说‘不该碰’的东西,越值得去看一眼。你说它是灾厄?说不定在我这儿,它就是一张还没命名的新卡。”
他缓缓抬起左手,拇指再次划过掌心焦痕。那道旧伤此刻冰凉,却隐隐与远方星尘形成共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