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触到卡槽边缘的瞬间,林恩停住了。
不是犹豫,而是察觉。空气里那股微弱却持续的能量扰动还在——星遗物碎片表面的防护罩正以每秒三次的频率轻微震颤,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轻轻敲击。他收回手,从兜里抽出整副卡组,在指间一甩,卡牌散开成扇形。
“它在听。”他说,声音不高,却穿透了仪器运转的低频嗡鸣。
身后金属门滑开,五条悟走了进来,墨镜反着冷光,六眼未闭。他没说话,只是站在控制台斜对面,目光扫过投影屏上仍在跳动的波形图谱。乙骨忧太紧随其后,结印的手势已经松开,但指尖还残留着咒力流动的余温。
“你叫我们来,是准备动手了?”五条悟靠在墙边,语气懒散,眼神却绷得极紧。
“不。”林恩合拢卡组,轻轻拍齐,“是准备让他们动。”
他将《星核窃取》重新插入主控台接口槽。紫光再度炸开,照亮四壁,数据流如瀑布般倾泻而下。屏幕上,原本杂乱无章的能量频率开始显现出某种规律性的波动节点。
“三小时前,星见雅彦来过。”林恩盯着屏幕,“他说盘星教已经锁定了这里的位置。我不是信他,我是信这玩意儿的反应速度。”他点了点星遗物碎片,“它在我解析‘门’这个关键词后就开始共鸣。这不是被动残片该有的行为。”
乙骨忧太走近一步:“你是说……它在回应你?”
“更准确地说,”林恩轻笑一声,“它在配合我改写自己的启动程序。每一次扫描,都在削弱它的封印层。而他们,正等着这一刻。”
五条悟挑眉:“所以你现在继续干,等于给他们开门?”
“不然呢?”林恩转头看他,嘴角扬起,“等他们自己破门而入?至少现在,门轴在我手里。我想什么时候松螺丝,就什么时候松。”
乙骨忧太皱眉:“可一旦他们真的来了,我们面对的可能不是几个咒术师,而是整个信仰体系拼死一搏的疯子。”
“那就让他们疯。”林恩抽出一张卡,在指间翻了个面,“疯子最怕什么?不是更强的疯子,是完全搞不懂规则的骗子。”
他把卡按在台面上。蓝光一闪,《星之脉冲》四个字浮现。
“我已经做出这张卡。但它还不够快,不够狠。他们要的是‘门’,我要的是‘陷阱’。接下来的时间,我不再只做防御性解析——我要主动制造漏洞,引他们上钩。”
五条悟沉默两秒,忽然笑了:“所以你是打算用你自己当诱饵?”
“不止是我。”林恩抬眼,“是你,是乙骨,是整个高专的监控网。我要你们三人形成三角协防:你负责外层情报封锁与空间压制,乙骨构建精神干扰结界,防止他们通过意识链接强行入侵;我则继续深入解析,目标是在七十二小时内完成至少三张高阶概念卡的具象化——一张用于反制领域,一张用于切断能量回路,最后一张……”
他顿了顿,抽出一张空白卡。
“留给他们的首领,当场送进墓地。”
五条悟盯着那张空白卡,半晌道:“你有把握控制节奏?别忘了,这群人活了几百年,不是拿来给你试卡组的杂鱼。”
“杂鱼?”林恩嗤笑,“谁告诉你我在打公平决斗的?我的系统没有‘公平’这一条规则。”
他手指轻弹,卡组再次展开。
“报菜名时间到。”他语速骤然加快,“《星核窃取》维持信号捕获,《星之脉冲》预加载充能,《双重复合结界·改良版》由乙骨协助嵌入咒力回路,五条老师,请你在B7外围布下‘无下限·观测屏障’,确保任何外部窥视都会被记录并反向追踪——咱们不玩捉迷藏,咱们玩钓鱼。”
乙骨忧太看着他:“你好像一点都不担心他们会提前发动袭击。”
“担心?”林恩把卡组收回夹层,双手插进卫衣兜里,“我巴不得他们早点来。越早出手,暴露的破绽越多。等他们发现这扇‘门’通向的不是故乡,而是我的主场时……”
他抬起手,指尖划过空中尚未消散的数据流光痕。
“游戏结束的提示音,会比他们想象中响得更快。”
五条悟站直身体,终于摘下墨镜。六眼中流转着淡蓝色的光纹。
“我可以配合你布防。”他说,“但我有个条件——一旦检测到异常能量跃迁,立即终止所有扫描行为。我不在乎你的计划多精彩,这里不是决斗场,是现实。”
“当然。”林恩点头,“所以我才需要你们两个坐镇。一个管天,一个管地,我来当中那个专门骗鬼的。”
乙骨忧太叹了口气:“你就不能说得正经点?”
“正经?”林恩咧嘴一笑,“在这场赌局里,最不正经的人才能活到最后。”
他转身走向主控台,取出一枚备用卡槽,将《星核窃取》暂时拔出,换上另一张覆着暗纹的卡牌。
“现在进入第二阶段。”他说,“逆向供能启动。”
卡牌插入刹那,整个控制室的灯光忽明忽暗。星遗物碎片猛然一震,防护罩泛起一圈环状涟漪,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。投影屏上的波形图谱瞬间重组,原本衰减的信号强度回升至峰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