乌篷船稳稳靠上终南山脚青石渡口,两岸百姓的欢呼与恭贺声此起彼伏,“武圣”“盟主”的呼声裹着江风,飘遍山间。
张紫宸携着一众红颜缓步登岸,丘处机亲自引路,全真教弟子分列两侧,执礼恭敬却不失亲和。沿途百姓自动让开道路,眼中满是赤诚敬仰,无人敢上前惊扰。
一行人沿石阶而上,不多时便踏入全真教山门。观内钟鸣悠远,殿宇古朴,早已备好清雅厢房,茶水点心一应俱全,尽显地主之谊。
待众人落座,丘处机望着堂中气度超凡的张紫宸,不由抚须笑道:“紫宸小友,如今你布武天下,万民受惠,正邪各派归心,便是贫道这终南山,也日日听得江湖中人称颂你的事迹。日月神教虽远在黑木崖,也遣人送来口信,言明遵你盟主之令,绝不扰中原安宁;昆仑派更是将你的画像传至西域诸国,百姓武者无不敬服。”
张紫宸轻抿茶水,语气平和:“不过是顺道而为,能让天下人有武可学、有能自保,便足矣。”
丘处机闻言,心中更是叹服,这般年纪有这般实力与胸襟,难怪能成中武域千年未有之武圣。
一旁的李莫愁坐于角落,望着终南山深处的云雾,指尖微微攥紧,神色间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复杂。
她如今修为卡在先天真气多年,情伤刻骨、又被逐出师门,心结如锁,终生无望突破宗师。
这细微动作,恰好被张紫宸看在眼里。
他温声开口:“莫愁,此处离你师门古墓不远,可是心中有念?”
李莫愁身子微顿,抬眸看向张紫宸,眼中再无昔日狠戾,只剩几分怅然与怯意:“公子,古墓之中,沉睡着我派祖师林朝英。祖师当年修为臻至大宗师后期,冲击大宗师圆满欲破界飞升,却因心绪大乱走火入魔,不得已以千年玄冰自封镇压心魔——那玄冰是天地孕育的至寒奇物,凝练千年冰魄本源,比寻常寒玉凛冽十倍,寒气蚀骨侵魂,这一睡,便是近百年。”
“林朝英祖师……竟还在世?!”
丘处机猛地起身,须发微颤,满脸震骇与恍然,良久才长叹落座,语气满是唏嘘,
“贫道奉全真秘闻,只知家师重阳真人当年误以为林朝英祖师已然仙逝,心灰意冷之下假死遁走、破界飞升!百余年来,我教上下皆以为两位祖师天人永隔,竟不知祖师是以大宗师修为封于千年玄冰之中,这……这当真是江湖最大的憾事与秘闻!”
张紫宸眸色微动,他缓缓起身:“既然已至终南,我随你去古墓看一看。”
李莫愁又惊又喜,连忙起身:“公子!只是那玄冰之地凶险万分,您万万小心!”
张紫宸微微颔首,吩咐程英、陆无双等人在全真雅院歇息,只带李莫愁一人,在丘处机安排的熟悉路径的弟子引路下,朝着终南山深处的古墓行去。
山间云雾缭绕,石径蜿蜒向下,刚靠近古墓入口,一道素白身影如轻烟般飘至身前,拦住去路。
女子一身素白衣裙,容颜清冷绝尘,气质空灵如仙,修为停在先天圆满,比李莫愁略高一筹,却也未曾踏入宗师,正是隐居古墓的小龙女。
她眸光淡淡扫过李莫愁,先冷声道:“你早已被逐出师门,早非古墓弟子,无权擅闯禁地。”
随即才看向张紫宸,声音清冷无波:“古墓禁地,外人亦不得入内。”
李莫愁神色一黯,低声道:“师妹,我与公子前来,是为解封我派林朝英祖师,并非惊扰古墓。”
小龙女秀眉微蹙,依旧寸步不让:“祖师沉眠百年,古墓规矩,不得惊扰。无论何人,皆不可踏入半步。”
她自幼隐居古墓,不谙世事,从未踏足江湖,既不知武圣与武林盟主的威名,也不懂江湖纷争,只死守祖训。
张紫宸望着眼前清冷绝俗的小龙女,眸中微亮,此人姿容气质皆是世间罕见,先天圆满修为内敛,心性纯粹如纸。
他并未动强,只是温和开口,语气温润却自带武圣威仪:“姑娘放心,我只为解封林朝英祖师,助她脱离百年冰封之苦,绝无惊扰古墓之意,还请行个方便。”
他因吞噬众多武者的精气神本源、肉身神魂不断进化,早已是风华绝世、姿容冠绝古今的天人之姿,一身气度温润澄澈,不带半分戾气与邪念。
小龙女抬眸与他对视,心中莫名一动——她虽不懂江湖名号,却能直观感受到,眼前男子风姿绝世、心性纯澈,绝非作奸犯科的恶人,不似会破坏古墓、惊扰祖师之人。
原本坚定的阻拦之心,竟因这份直观的判断悄然松动。
她沉默片刻,终是缓缓侧身,清冷道:“只此一次,不可妄动古墓一物。”
张紫宸微微颔首,谢过之后,携李莫愁踏入古墓。
小龙女犹豫片刻,终究是跟了上去,想看看这位一眼便让她破了规矩的男子,究竟要如何解封百年冰封的祖师。
推开厚重石门,墓道幽深,壁上刻着玉女心经残篇,行至尽头,一张寒玉床赫然在目。
小龙女清冷开口,道出古墓隐秘:“此床是我与师姐的师父所留,床底便是机关枢纽,开启后直通地底玄冰溶洞,祖师便冰封在溶洞深处。溶洞内终年严寒刺骨,师父遗训——非宗师境者入内,顷刻便会被玄冰冰封;宗师境可勉强抵御寒气,却不能久留,否则真元耗尽依旧会被冰封;唯有大宗师境运转真元,可暂时无惧严寒,也不可长久滞留。”
李莫愁也连忙附和,脸色发白地拉住张紫宸:“公子,师妹说的是真的!您万万不可开启机关入洞,会被寒冰冻伤的!”
两人一前一后,死死阻拦,皆是怕张紫宸葬身玄冰溶洞之中。
张紫宸温声安抚:“放心,我自有分寸,绝不会拿自身性命开玩笑。”
只见他指尖轻按寒玉床中心机关,咔嚓一声轻响,寒玉床缓缓移开,下方露出一道漆黑幽深的通道,刺骨到极致的寒气喷涌而出,比隆冬暴雪还要冷冽数倍,正是地底玄冰溶洞的寒气。
李莫愁与小龙女脸色骤变,立刻便要迈步跟上。
张紫宸身形一横,直接将二人拦在通道之外,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:“通道内寒气致命,你们修为未达宗师,万万不可踏入,就在此处等候,我定会平安出来。”
两人心中焦灼万分,却也不敢违背,只能守在通道口,望着漆黑的通道暗自担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