惊雷般的四字余音绕梁,尚未散尽,陆地神仙境圆满的无上威仪便如九天星海倾覆,轰然席卷整座紫兰轩,乃至方圆百丈的朱雀大街!
无形的威压并非暴戾杀伐,却带着天地同寂的绝对掌控,厚重如太古神山,澄澈如万古清辉,瞬间碾过层层夜幕私兵的甲胄,压得三千精锐齐齐双膝一软,手中兵刃哐当坠地,浑身筋骨寸寸紧绷,连抬头的力气都被剥夺,只能匍匐在地,浑身战栗不止。
屋檐之上,墨鸦与白凤身形骤然僵滞,黑白两道流光戛然而止,双双定在半空。
墨鸦周身萦绕的黑羽寸寸崩碎,诡谲的暗夜轻功被彻底禁锢,浑身气血逆行,大宗师中期的修为如同蝼蚁遇苍龙,连运转的资格都没有;白凤引以为傲的凤舞六幻尽数溃散,指尖银刺脱手坠落,飘逸的衣纹被威压扯得笔直,少年清冷的面庞上血色尽褪,眼中只剩深入骨髓的敬畏。
二人皆是夜幕顶尖杀手,历经生死搏杀无数,心性冷硬如铁,可在这等凡界之巅的威压面前,所有的桀骜、狠戾、算计都被碾得粉碎,灵魂深处的臣服之意如野草疯长,再也生不出半分反抗之念。
轩外街道中央,姬无夜瞳孔骤缩,脸上的狂妄与凶悍瞬间被惊骇取代。
他一身横练功夫登峰造极,玄铁重甲覆体,战刀八尺紧握,大宗师圆满的罡气全力迸发,欲要抗衡这股威压。可那浩瀚气机撞来的刹那,他护体罡气如薄纸般碎裂,虎口崩裂,鲜血顺着刀柄喷涌而出,八尺战刀哐当坠地,魁梧如铁塔的身躯轰然跪倒,膝盖砸在青石板上,崩裂出数道蛛网般的裂痕。
“不可能!!”
姬无夜目眦欲裂,嘶吼声嘶哑破碎,浑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,“本将军乃韩国大将军,横练肉身无敌,你怎会有如此力量!”
他挣扎着想要起身,却被威压死死按在地面,额头抵着冰冷的石板,口鼻溢血,凶悍之气荡然无存,只剩狼狈与绝望。
紫兰轩前厅之中,红莲攥紧裙摆,杏眼瞪得滚圆,小脸上的紧张尽数化为崇拜。
她看着轩外匍匐的大军,看着动弹不得的墨鸦白凤,看着跪地求饶的姬无夜,再望向主位上云淡风轻的张紫宸,只觉得眼前的白衣身影,比这世间所有的神明都要耀眼。
韩非与紫女、弄玉垂首而立,心神震颤,却早已见怪不怪。
一念压退血衣侯,一眼碎鬼谷剑意,如今一言镇三军,一指伏枭将,这便是凡界之巅的无上威能,是七国众生穷尽一生都无法企及的境界。
张紫宸端坐主位,双目微阖,指尖未曾抬起分毫,神魂之力却已笼罩全场。
他淡漠的眸光穿透楼阁,落在跪地挣扎的姬无夜身上,语气无喜无悲,却带着定夺生死的威严:“横行韩都,鱼肉百姓,结党营私,祸乱朝纲,你死罪难逃。”
话音落,一缕微不可察的灵力破空而出,快过流光,无声无息点向姬无夜的丹田气海。
“噗——”
一声闷响,姬无夜浑身剧颤,苦修数十年的横练修为与大宗师圆满内力尽数溃散,丹田破碎,经脉尽断。
这位韩国权臣,昔日横行无忌的凶枭,瞬间沦为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,瘫软在青石板上,面如死灰,眼中只剩无尽的悔恨与恐惧。
三千夜幕私兵见主将被废,更是吓得魂飞魄散,齐齐以头抢地,连求饶的声音都发不出来。
屋檐之上,墨鸦率先回过神,不顾周身禁锢,艰难地躬身行礼,玄衣染尘,语气带着彻骨的臣服:“墨鸦,愿降!此生惟阁下号令是从,永不叛离!”
他看透了局势,姬无夜不堪一击,白亦非避战逃窜,夜幕已是穷途末路。追随这等无上强者,才是唯一的生路,更是登峰造极的机缘。
身旁的白凤亦收敛所有傲气,月白长袍轻垂,身姿恭敬俯身,清冷的声音带着笃定:“白凤,愿归麾下,以性命相托,效犬马之劳。”
两大杀手统领,同步俯首,心甘情愿归入张紫宸麾下。
张紫宸眸光微抬,禁锢二人的威压缓缓散去:“既归我麾下,便收了杀心,守我规矩,执我号令。”
“属下遵命!”
墨鸦与白凤齐声应下,身形飘落地面,垂首立于轩外,再无半分杀手的阴鸷,只剩臣子的恭顺。
便在此时,一道冷冽黑影破空而至。
卫庄手持鲨齿,白发飞扬,纵身落在紫兰轩门前,大宗师圆满的剑意横扫四方,却未伤一人,只是将那些妄图逃窜的夜幕残兵尽数截回。
他抬眼望向主位的张紫宸,冷冽的眸中再无半分桀骜与试探,只剩心悦诚服的敬畏。
少年缓步上前,在前厅门口单膝跪地,鲨齿剑横置于地,声音铿锵有力:“鬼谷卫庄,愿追随阁下,弃胜负执念,证武道真意,执剑镇四方,至死不渝!”
从西郊的顿悟,到此刻亲眼见阁下横压夜幕,卫庄彻底放下了鬼谷传人的孤傲,心甘情愿俯首称臣。
张紫宸微微颔首,语气平淡却满是认可:“起来吧。你之剑道,当斩乱世阴霾,护山河安定,而非困于同门之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