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日头落得早。
刚过酉时,四九城的天就彻底黑透了。
南锣鼓巷的胡同里没几盏路灯。
昏黄的光,勉强照亮半条巷子。
风卷着落叶刮过墙根,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四合院里早早熄了灯。
除了中院贾家,偶尔传来贾张氏骂骂咧咧的嘟囔声,再没别的动静。
西厢房里,周志强靠在炕沿上,闭着眼。
20米内的意念感知,如同一张无形的网,将整个四合院的动静,牢牢锁在脑海里。
中院门口。
两个便衣侦查员缩在避风的门墩后,裹紧了身上的棉袄,低声交替着盯梢的情况。
东厢房里,周志乾屋里的灯灭了。
可老人的呼吸依旧平稳锐利。
他正坐在炕沿上,指尖一下下敲着搪瓷缸,脑子里飞速复盘着白天的所有细节。
面前的桌子上,放着今天购买的那两本书。
他仔细研究了,毫无收获。
就连后院阎家空着的屋子,院墙角的老鼠洞,都逃不过他的感知。
他缓缓睁开眼。
眼底没有半分少年人的青涩,只剩一片了然的平静。
这位六哥,果然没闲着。
他没急着动,依旧靠在炕沿上。
直到子时将近,院里院外所有人的呼吸都沉了下去,进入了深眠。
就连门口盯梢的两个侦查员,也忍不住打起了盹。
他才缓缓起身。
屋门从里面反锁着,窗户插销扣得死死的。
从外面看,没有任何能出入的缝隙。
周志强心念微动,身形瞬间消失在屋内。
再出现时,已经站在了四合院外墙根的阴影里。
3米内的空间随心挪移。
别说是一堵院墙,就算是钢筋水泥的碉堡,也拦不住他。
别说两个打盹的侦查员,就算是把整个四合院围得水泄不通,也休想发现他的踪迹。
胡同里静得可怕,只有风声。
周志强脚步无声,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。
沿着南锣鼓巷的胡同,不疾不徐地往什刹海的方向走。
越靠近什刹海,风就越冷。
湖面已经结了一层薄冰,月光洒在冰面上,泛着惨白的光。
西北角的老柳树下,空荡荡的。
只有一个半人高的石墩,藏在柳树的阴影里。
周志强没有现身,而是停在了20米外的一处民房墙角。
意念瞬间铺开,将整片区域的情况尽收眼底。
柳树下的土坡后,三道身影正缩在那里。
为首的,正是白天那个疤脸汉子。
他手里攥着一把匕首,指尖微微发紧,眼神警惕地扫着四周。
两个手下一左一右护着他,后背紧紧贴在一起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周志强站在民房的墙角阴影里,脸上蒙着一块提前备好的黑布,只露出一双冷静的眼。
20米内的意念感知,如同密不透风的网,将整片什刹海沿岸扫了个遍。
土坡后只有疤脸汉子和两个手下,三把匕首揣在怀里,没有埋伏,没有公安。
周遭半里地内,除了夜风吹动柳叶的声响,再无半分活人的气息。
确认绝对安全,他才脚步无声地从阴影里走了出来。
径直朝着柳树下的石墩走去。
脚步声很轻,却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土坡后的疤脸三人瞬间绷紧了身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