翁不凡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。
内门弟子！这可是比赵管事、李执事高出不知多少层级的存在！青玄门等级森严，外门与内门之间犹如天堑，寻常杂役可能一辈子都没机会和内门弟子说上一句话。
而现在，一位内门师姐，正用探究的目光打量着他——和他那手过于精妙的灵雨诀。
电光石火间，无数念头在翁不凡脑中翻滚。坦白？说自己有金手指优化了法术？找死。装傻？可对方明显看出了门道，硬装反而可疑。转移话题？可对方问得直接……
“回、回师姐，”翁不凡低着头，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和一丝“受宠若惊”的结巴，“弟子……弟子愚笨，只是觉得这灵雨诀好用，就……就多练了练。具体多久，弟子也没算过，大概……入门后没事就练。”
他刻意把话说得含糊，重点强调“多练”和“愚笨”——潜台词是：我没天赋，就是靠死练。
林师姐（翁不凡根据她腰牌上的“林”字猜测）没有立刻回应。她走到田边，蹲下身，伸出纤白的手指，轻轻触碰一片萝卜叶上尚未完全滚落的雨滴。指尖泛起微光，似乎在感知什么。
几息之后，她站起身，目光再次落在翁不凡身上，那清冷的眸子里少了几分审视，多了些……惋惜？
“灵力运转轨迹简洁高效，几乎无谓损耗，雨滴中灵力分布均匀稳定。”她缓缓道，“这绝非单纯‘多练’能达到的。你在术法控制上，有不错的天赋。”
翁不凡心头一紧。坏了，夸得更狠了！
“可惜，”林师姐话锋一转，语气恢复了平淡，“五行伪灵根，灵气吸纳与转化效率太低。天赋再好，根基不足，终究难有大成。可惜了。”
她摇摇头，似乎失去了继续探究的兴趣。
翁不凡心中却是一松。对了！五行伪灵根！这是最好的挡箭牌！再精妙的控制，没有足够的灵力支撑，上限也低得可怜。在内门弟子看来，这点“小天赋”在致命的资质缺陷面前，确实不值一提。
“师姐教训的是。”他连忙顺着话头，把头埋得更低，声音也带上了几分“认命”的黯然，“弟子自知资质低劣，不敢奢求什么，只想种好灵田，安稳度日。”
林师姐看了他一眼，没再说什么，转身便要离开。走了两步，又似想起什么，停下脚步，背对着他道：“你方才施雨时，引动水灵气的范围，比寻常练气一层修士大了三成。这倒有点意思。若对水系术法真有兴趣，不妨去藏经阁一层东侧，找找《水润诀杂谈》和《微雨控灵笔记》，虽是旁门左道，但或许对你有用。”
说完，她身形一晃，便已出现在十几丈外，几个呼吸间消失在暮色中。
翁不凡站在原地，愣了半晌。
这位林师姐……什么意思？先是一针见血指出他法术的精妙，又点破他资质的致命缺陷，最后还给了指点？
“是随手为之的怜悯？还是……”他琢磨不透，但至少，危机似乎暂时解除了。对方显然认为他“虽有微末天赋但前途黯淡”，不值得过多关注。
“《水润诀杂谈》？《微雨控灵笔记》？”他记下这两个名字。既然是内门弟子推荐的，哪怕只是“旁门左道”，也值得一看。
“不过，当务之急是更低调。”翁不凡深吸一口气，“连内门弟子都惊动了……看来在灵田边练习法术还是太招摇了。以后要练，去更偏僻的地方，或者……就在屋里练控制精度。”
他打定主意，今后在公共区域，法术表现要再“拙劣”几分。
接下来的日子，翁不凡彻底贯彻了“废料场隐士”的生活。
每天天不亮就去废料场，天黑才回。在那里，他穿着最破旧的衣衫，戴着厚厚的手套和面巾（自制防毒面具简陋版），埋头在各种腐烂发酵的废弃物中，分类、装筐、掩埋。
两个老杂役起初还偶尔看他几眼，后来见他干活卖力又不吭声，便也懒得理会，三人形成了某种默契——各干各的，互不打扰。
废料场的气味确实感人，但翁不凡很快发现了这里的好处。
首先，极度自由。只要完成基础分类任务，时间任由自己支配。两个老杂役大部分时间都在打盹或发呆。
其次，资源丰富得超乎想象。
青玄门各峰每日产生的灵植废料、炼丹残渣、炼器边角料、符箓灰烬……源源不断运到这里。在旁人眼中，这些都是需要处理的垃圾。但在翁不凡和模拟器的扫描下，这里简直是座未被开发的宝藏山！
【扫描目标：丹炉残渣（凝气丹炼废）。成分分析：残余未完全反应的‘凝露草’精华12%、‘青玉参’碎末8%、微量火属性灵力结晶、大量惰性矿渣。建议：可提取残余草木精华，用于配制低阶营养液；惰性矿渣可改良土壤透气性。】
【扫描目标：灵谷壳与枯叶堆。成分分析：纤维素丰富，正在缓慢发酵，产生大量腐殖质及微量甲烷。建议：控制翻堆频率与湿度，可加速制成优质有机肥。】
【扫描目标：破损的低阶法器碎片（土属性）。成分分析：蕴含‘沉铁’、‘息壤微粒（极度稀释）’等特殊矿物。建议：研磨后可作为土壤矿物添加剂，微量提升土壤承载力与灵气吸附性。】
翁不凡越看越兴奋。这些“废料”，只要经过适当处理，全是改良灵田的宝贝！而且获取成本为零——本来就是被丢弃的东西。
他开始了秘密的“废料转化计划”。
每天，在完成基础分类后，他会挑选有价值的“废料”，悄悄转移到废料场角落一个自己清理出来的隐蔽小棚里。那里有他自制的几个大陶缸和木槽，用于发酵、浸泡、沉淀。
处理丹渣时，他用模拟器推演出最温和的萃取流程，用灵泉水反复浸泡、过滤，得到色泽浑浊但富含草木精气的“废丹液”。这东西虽不纯，但稀释后浇灌普通灵植，效果比宗门发的基础营养液好多了。
灵植废料则被他仔细堆肥，控制湿度和翻堆频率，模拟器能精准监测内部温度、菌群活性，让他能制造出发酵更充分、养分更均衡的“高效堆肥”。
至于那些矿物碎片，他找来一块坚硬的青石，手动研磨成极细的粉末，分类保存。
整个过程，他都小心翼翼，确保不留痕迹。取用的废料分散在不同批次，处理后的产物也伪装成普通泥土或污水的样子。两个老杂役偶尔瞥见他在鼓捣什么，也只当是年轻人在瞎忙活，懒得过问。
五天后，翁不凡积累了第一批“产品”：三罐废丹液，两筐优质堆肥，一小包矿物粉末。
是时候检验效果了。
这天深夜，月黑风高。
翁不凡带着工具和小白（缩在他怀里），悄悄来到灵田。他没有直接在自己的疤瘌田里实验——万一效果太好引起突变，太显眼。
他在灵田边缘，靠近山崖的乱石堆里，清理出一小片不到半平米的隐蔽角落。这里土壤贫瘠，碎石多，平时根本没人注意。
“小白，警戒。”他把小白放在一块石头上。
小白立刻传来“认真放哨”的情绪，两片叶子警惕地转动。
翁不凡开始操作。他先是用废丹液稀释液浇透土壤，然后混入少量堆肥和矿物粉末，用树枝搅拌均匀。最后，撒上几粒最普通的铁线草种子——这种杂草生命力顽强，生长迅速，是理想的实验对象。
“模拟器，记录这片实验田的数据，持续监测生长情况。”
【监测点设立。消耗能量：1点/日。当前能量：38/100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