聚灵阵成的第三个小时,麻烦来了。
林砚站在楼顶,神魂轻柔地扫过城市东南角——那里,一道浑浊的气息正在逼近出租屋。不是超凡者,是凡俗世界的黑帮,楚家覆灭后残存的势力,带着某种他无法理解的、混杂着恐惧和贪婪的执念。
他们绑了王阿姨的儿子。
不是针对他,是针对规矩——针对那个让楚天河跪地、让宾利化灰、让整座城市重新学会呼吸的,新规矩。
林先生!
楼下传来喊声,嘶哑,颤抖,带着某种刻意压抑的疯狂。林砚没有立刻回应,他的神魂继续扫过,确认每一个细节——
十二个人,三辆车,藏在巷子里的枪械。王阿姨的儿子被绑在第二辆车的后备箱里,气息微弱,但没有生命危险。领头的人叫刀疤刘,楚家覆灭后接管了地下势力,此刻正用匕首抵着人质的脖颈。
林先生!我们知道您在!
刀疤刘的声音带着某种绝望的嚣张,像是被逼到墙角的野兽,试图用最后的咆哮换取一线生机。他不明白自己在面对什么,只知道——
如果不做点什么,他的势力会在三天内被守序吞并。
我们只想谈谈!他喊道,您定的规矩,太狠了!兄弟们没活路!
林砚睁开眼睛。
不是愤怒,是某种更加古老的、近乎悲悯的——疲惫。在仙界,这种挑战被称为叛乱;在战场,这种挑战被称为找死;但在这个被第一重封印锁死的凡俗世界里——
这是立规的必经之路。
他转身,走向楼梯。
苏清禾在门后,心跳如雷。
她听见了楼下的喊声,听见了王阿姨的哭喊,听见了某种让她血液凝固的、金属碰撞的声音。她想开门,想冲出去,想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什么——
但林砚说过。
三秒内,必至。
不是承诺,是秩序。不是保证,是规则。她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,不知道他此刻在哪里,但她记住了——
不要慌。
等他。
门开了。
林砚走进来,目光越过她,落在王阿姨身上。老人瘫坐在地上,双手颤抖,嘴里反复念叨着小海——她儿子的名字。
王姨,他说,声音淡漠却温和,粥还有吗?
王阿姨愣住,抬头看着他,像是看着某种无法理解的存在。她的儿子正在楼下被刀抵着脖子,这个人却问她——粥还有吗?
有、有……她下意识回答,一直温着……
等我。
林砚转身,走向门口。在跨过门槛的瞬间,他忽然停下脚步,没有回头。
苏清禾。
嗯?
数三秒。
门关上。
苏清禾愣了一下,然后——
一。
她听见自己的声音,颤抖,却清晰。
楼下,刀疤刘正在失去耐心。
林先生!我数到三,您不出来,我就——
他的话戛然而止。
因为林砚就站在他面前,距离他不到一米,近到能闻到他身上的烟味,能看清他瞳孔里正在扩散的恐惧。不是瞬移,是某种更加原始的、对空间规则的——掌控。
第一秒:感知。
林砚的神魂在刀疤刘开口之前,就已经确认了所有信息——十二个人的位置,三辆车的结构,人质的状态,以及,抵在王海脖颈上的那把匕首。
第二秒:抵达。
不是移动,是在。第一重·凡尘锁限制了他的力量,却没有限制他对位置的定义。当他想要出现在某个地方时,空间本身会为他——让路。
第三秒:执行。
林砚抬起手,食指轻轻点在刀疤刘的眉心。出力:0.0001%,万分之一中的十分之一,化作一道无形的涟漪,流入对方的识海。
不是攻击,是烙印。
规矩第一条,他说,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,凡人不可辱。
刀疤刘僵住了。
他感觉不到任何疼痛,却有一种更加恐怖的、源自灵魂深处的剥离——像是某种看不见的东西正在从他体内被抽离,像是他作为人的某种本质,正在被重新定义。
你绑了人,林砚说,所以,你不是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