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起手，像是想像从前无数次那样，轻轻摸摸她的头。
可指尖刚要碰到她的发梢，却化作一缕淡淡的青烟，散在了风里。
“别走！”
苏清禾下意识扑上去，却只抱住一片虚空，什么都没抓到。
老李的魂在几步之外重新凝聚，轻轻摇了摇头。
“小禾，爷爷不能久留。”他的声音变得更加飘渺，“爷爷一直在等小砚回来，等你们两个都平平安安长大。现在等到了，爷爷也该走了。”
“您要去哪儿？”苏清禾泪流满面。
“去该去的地方。”老李笑了笑，目光温和地落在她腰间的剑上，“这柄剑，是小砚的吧？你替他，好好保管。”
苏清禾低头一看，才发现自己情急之下带出来的，是林砚那柄刻着“心不能锈”的旧剑。
自己那一柄，反倒留在了屋里。
她心里一酸，更说不出话。
“小禾。”老李的声音越来越轻，越来越远，像是快要被风吹散，“告诉小砚，青石巷的根，没断。让他放心去做他该做的事……爷爷……爷爷一直在天上看着你们……”
最后一个字落下。
老人的魂影轻轻一颤，化作点点微光，彻底消散在夜色里。
再也没有出现。
歌声停了。
影子没了。
只剩下微凉的风，和满地月光。
苏清禾站在原地，浑身轻轻发抖，泪流满面。
就在这时，一只温暖而稳定的手，轻轻搭在她的肩上。
她回头，看见林砚就站在身后。
一身简单的布衣，站在月光里，神色依旧平静。
可那双看过十万年沧桑的眼底深处，此刻却藏着一丝极淡、极软、几乎看不见的悲伤。
“你……你一直跟着我？”苏清禾哽咽着问。
“三秒原则。”林砚轻声说，语气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，“对你，永远有效。”
他没有打扰她和老李相见，只是默默守在三秒可至的地方。
林砚走到老槐树下，缓缓蹲下身，手掌轻轻按在地面上。
一丝微不可查的神念铺开，扫过整片青石巷，确认老李的魂已经彻底散去，安然入了轮回，没有半点滞留。
“他是执念。”林砚站起身，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，“等了我十万年。”
苏清禾愣住，一脸不解：“十万年？”
“仙界十万年，人间一天。”林砚淡淡解释，“对他来说，是十万年的等待。对我……”
他没有说完。
但苏清禾一瞬间就懂了。
老李用一生守护青石巷，守护孤儿院，守护两个无依无靠的孩子。
肉身老去、离世之后，执念不散，化作残魂，继续等。
等那个拿着锈剑离开的少年，从遥远的仙界归来。
这一等，就是人间一瞬，仙界十万年。
“他刚才说……”苏清禾声音仍在颤抖，“青石巷的根没断，让你放心去。”
林砚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知道。”林砚终于开口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柔软。
“所以，我会回来。”
他转过身，认真看着眼前的女孩。
(活动时间：2月15日到3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