港岛绑匪那档子事过去三天，江城大学正式开学。
林砚本来没打算去。
可苏清禾说，他现在挂着荣誉教授的名头，总该露一次面。再加上校长电话打了三回，语气诚恳得近乎哀求，他再不露面，实在说不过去。
“林先生，您就开学典礼上坐十分钟，学生代表发完言，您随时可以走。”
林砚应了。
不是给校长面子，是想起老李生前说过的话——青石巷的根没断，这所大学，也是根里的一部分。
开学典礼设在体育馆，三千多新生站得整整齐齐。主席台上校领导、特邀嘉宾坐了一排，个个西装革履，体面端正。
唯独林砚，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，往校长旁边一坐，格格不入，却没人敢有半句闲话。
典礼进行到一半，轮到学生代表上台。
是个男生，一身名牌，发型打理得精致考究，眼神里带着股和年纪不搭的傲气。他接过话筒，清了清嗓子。
“各位领导、老师，同学们好，我是本届新生代表，周子豪。”
林砚眼皮微抬。
周子豪。
食堂门口被他点破因果、送去茅山“疗养”的那位校董公子，居然回来了。
“经过三年拼搏，我以全省第三的成绩考入江城大学……”周子豪的发言听着规规矩矩，目光却时不时往主席台上飘，落在林砚身上时，没有半分感激，只剩压不住的怨毒。
林砚神魂轻轻一扫。
周子豪身上的因果线淡了不少，看得出来，茅山那阵子确实让他还了一部分罪孽。
可剩下的，像没灭干净的火星，稍稍一撩，就能重新烧起来。
“……大学不是终点，而是新起点。我们要努力学习，回报社会……”
前面的话都还算正常，可最后一句，一出口，全场瞬间安静下来。
“同时，我也想借此机会，感谢林砚林教授。是他，让我真正明白了什么叫‘规矩’。”
“规矩”二字咬得极轻，嘴角却勾起一抹藏不住的冷笑。
一瞬间，全场目光齐刷刷钉在林砚身上。
苏清禾坐在台下，眉头轻轻皱起。
她听得出语气不对，却说不清究竟哪里藏着恶意，只觉得心里发沉。
林砚没动，也没开口。
典礼一结束，学生陆续散场。
林砚刚走出体育馆大门，就被一群人堵了个正着。
为首的正是周子豪，身后跟着七八个一看就是富家子弟的学生，满脸挑衅。
“林教授，别急着走啊。”周子豪笑得虚伪，语气装得谦卑，“同学们都特别崇拜您，想请您指点指点。”
“指点什么？”林砚语气平淡。
“指点……”周子豪扭头看向身后一个戴眼镜的男生，“小王，你不是一直想请教林教授，关于超凡者的事吗？”
叫小王的男生上前一步，推了推眼镜，摆出校报记者的架势：“林教授，听说您是全省超凡事务总顾问，能不能给我们讲讲，超凡者和普通人，到底有什么区别？”
语气听着客气，问题却是个明晃晃的陷阱。
灵气复苏之后，超凡者和普通人的关系本就敏感。官方一直刻意淡化差距，就怕激化对立。
林砚要是说超凡者更强，等于坐实差距，挑起矛盾；要说没区别，又会被人扣上撒谎、敷衍的帽子。
周围围过来的学生越来越多，好几个人已经举着手机开始拍摄。
林砚看了小王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