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千妖族同时单膝跪地，声浪整齐划一：“遵命！”
消息传回守序卫总部时，凌若霜正在处理文件。
她看完前线传回来的报告，沉默了很久，忽然轻轻笑了。
不是平日那种冷静疏离的笑，而是带着一丝软意、一丝释然。
她想起墨苍山那副永远弯着腰、像个普通老人的模样，想起他三万年如一日的死守，想起林砚那句轻描淡写的“他等了三万年”。
原来有些忠诚，从来不需要理由。
只需要一个，值得他等上三万年的人。
当晚，林砚在青石巷出租屋喝粥时，墨苍山来了。
老人没敢进屋，就站在门外，佝偻的身影被月光拉得很长，像一截沉默的老树干。
“主人。”他声音沙哑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局促，“属下……没给您丢脸。”
林砚放下瓷碗，抬眼看他。
“进来。”
墨苍山一怔，才小心翼翼地迈步进门。
这是他第一次踏入林砚的住处，不大的屋子，一床一桌，简单得不能再简单，完全不像一位至尊该待的地方。
“坐。”林砚指了指床沿。
墨苍山拘谨地坐下，双手放在膝盖上，乖得像个第一次见长辈的孩子。
林砚端起碗，慢慢喝完最后一口粥，放下碗，才缓缓开口：
“三万年前，我离开的时候，你问我，什么时候回来。”
墨苍山身子一颤，用力点头，眼眶瞬间就红了。
“我说，等我。”
“属下记得。”老人声音发颤。
林砚看着他，眼神平静，却带着一股能抚平万古沧桑的温和。
“现在我回来了。”他轻声说，“你不用再等了。”
墨苍山浑身猛地一震，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，眼泪瞬间砸在地板上。
“主人……属下……”
他想说很多话，想表忠心，想诉说三万年的苦，可话到嘴边，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“起来。”林砚伸手扶起他，动作很轻，“以后，你想去哪里，就去哪里。想做什么，便做什么。不用再守在这里了。”
墨苍山张了张嘴，喉咙哽咽得发疼。
他就那样跪在地上，压抑了五万年的情绪，在这一刻彻底崩开。
没有嚎啕，只有无声的老泪纵横。
三万年的孤独，三万年的坚守，三万年日复一日的等待。
在这一刻，终于有了归宿。
不是赏赐，不是地位，不是力量。
只是一句——
“不用再等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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