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牙总部,机密档案室。
灯光昏黄,空气里飘着一股旧纸张与灰尘混合的味道。
凌若霜一页页翻着尘封多年的老档案,指尖划过一行行冰冷的文字。
她在查昆仑相关的历史线索,也在查,关于林砚的过去。
直到一份泛黄到发脆的文件,映入眼帘。
文件编号:1998-047。
分类标签上,清清楚楚写着一行字:
青石巷孤儿院·失踪人口
她的目光,定格在那个名字上。
失踪者:林砚。
性别:男。
年龄:八岁。
最后出现时间:1998年6月15日。
凌若霜握着档案的手指,微微一紧。
1998年6月15日。
整整二十六年前。
那个夏天,她还没有出生。
外公陈卫国,还在边境执行九死一生的任务。
而那个如今被整个地下世界敬畏、被超凡界奉为守护神、一言定乾坤的男人。
在官方档案里,只是一个标注着“失踪”的、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八岁孤儿。
凌若霜心脏轻轻一沉。
她继续往下翻。
没有案情描述。
没有嫌疑人记录。
没有追踪过程。
更没有结案报告。
只有一行潦草到几乎难以辨认的手写备注,像是匆忙写下:
此案移交特殊部门,龙牙不再跟进。1998.6.18。
特殊部门。
凌若霜眉头微蹙。
二十六年前的特殊部门,是什么机构?
连龙牙都无权插手,到底发生了什么?
一个八岁的孤儿,何至于动用这种级别的处理方式?
她合上档案,没有丝毫犹豫,转身走向外公的书房。
门虚掩着。
陈卫国正坐在书桌前,戴着老花镜,手里拿着一块磨得发亮的弹片,一点点擦拭。
那是他年轻时在边境留下的遗物,也是他半辈子的勋章。
动作缓慢,专注,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。
“外公。”
凌若霜轻轻开口,把那份泛黄档案,放在桌上。
“1998年,青石巷有个孩子失踪,案子被移交特殊部门。您知道,那是哪个部门吗?”
陈卫国的手,猛地一顿。
空气中,安静得只剩下时钟滴答声。
弹片在台灯下,泛着暗淡而冰冷的金属光。
老人缓缓放下放大镜,抬起头。
目光落在档案封面上,眼神一下子飘得很远,像是回到了二十六年前那个夏天。
很久,他才轻轻开口,声音沙哑得厉害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这个案子,是我亲手签的移交。”
凌若霜浑身一僵。
“不是龙牙查不了。”陈卫国声音低沉,“是因为……那个孩子,让我怕了。”
“怕?”
凌若霜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外公陈卫国,是龙牙最传奇的队长之一,一生枪林弹雨,尸山血海都走过。
会怕一个八岁的孩子?
“那时候,我是龙牙最年轻的队长。”陈卫国缓缓回忆,“青石巷孩子失踪,本来归我管。结案前一天,我亲自去了一趟孤儿院。”
“我想亲眼看看,什么样的孩子,能让一个连龙牙都摸不清底细的部门,直接下令接手。”
老人站起身,走到书架最深处,踮起脚,取出一个上了锁的铁盒。
钥匙,就藏在书架夹层里。
咔嗒。
铁盒打开。
里面没有机密,没有文件,只有一张旧照片。
已经泛黄、卷边,却保存得异常完好。
凌若霜伸手接过。
照片上,是一个瘦小单薄的男孩。
站在一间昏暗的铁匠铺里,脚下是散落的煤炭与铁屑。
他手里,紧紧握着一柄比他整个人还要高的锈铁剑。
剑身很旧,很破,看起来一碰就碎。
可男孩握得极稳,极认真。
阳光从破旧的窗棂斜斜照进来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
剑身上,隐约能看见四个刻字——
心不能锈。
“我只看了一眼。”
陈卫国的声音,微微发颤。
“那个孩子,就站在铁砧前,握着那把剑。然后,他转头,看向我藏身的方向。”
老人闭上眼睛,像是在重温那让他一生难忘的画面。
“他的眼睛……”
“那根本不是八岁孩子的眼睛。”
“是太古老了。老得,像是看过了十万年风雪,看过了万界生灭,只剩下一身……深入骨髓的疲惫。”
“只一眼。”
“我就明白,上头那个电话说得没错。”
“这个孩子,不属于我们这个世界。”
凌若霜屏住呼吸,指尖轻轻摩挲着照片上男孩的轮廓。
小脸清瘦,眼神却重得让人不敢直视。
这就是八岁的林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