守序基金大楼门前的长队,从凌晨四点就排起来了。
不是求医的患者,是挂着各省牌照的黑色轿车。每辆车旁都站着三两个人,穿着打扮各不相同——有中山装的,有唐装的,有西装的,甚至还有几个穿着道袍和袈裟的。但相同的是,他们手里都捧着一个红木匣子,用绸缎包着,神情恭敬得像是在等待觐见帝王。
“江浙省,三百斤极品龙井,外加西湖龙井村三亩茶山的地契。”
“川蜀省,千年灵芝十株,百年何首乌二十斤,外加青城山脚下一处灵泉。”
“东三省,野生人参王五根,鹿茸血酒百坛,外加长白山一处灵石矿脉的开采权。”
苏清禾站在二楼的落地窗前,看着楼下那些人排着队往登记处递礼单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窗框。守序基金成立以来,送礼的没见过,但这么大规模的,还是第一次。
“都是冲着什么来的?”她问身后的助理。
助理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女孩,戴眼镜,说话语速很快:“苏总,这些人明面上说是来祝贺守序集团成立,实际上是来拜码头的。灵气复苏后,各省都出现了超凡势力,有的归顺了当地的隐世宗门,有的自己拉起了队伍。现在您和凌组长在全国超凡圈的名声太响了,他们坐不住了。”
苏清禾转过身,目光落在办公桌上那堆还没来得及拆封的礼单上。三百多份,每份后面都代表着一个省级势力的投诚意愿。
“规矩怎么定的?”她问。
“林先生说,礼可以收,但规矩不能破。凡人来送礼的,按市场价回赠等价物资;超凡势力来投诚的,全部移交守序卫审核,合格者编入预备队。”
苏清禾点点头,正想说什么,门被推开,凌若霜大步走进来,黑色作战服上还沾着训练场的尘土。
“楼下那个穿藏青色中山装的,是岭南的周家?”她问。
苏清禾看了一眼监控画面,点头:“对,岭南周家家主,据说掌控着整个岭南的地下武道。”
“他在岭南压着一个超凡觉醒者组织,那组织三个月前就想北上投诚,被他扣住了。”凌若霜解开衣领扣子,露出脖子上的一道新鲜淤青,“刚才我进来的时候,他看了我一眼,那个眼神……不像是来投诚的。”
苏清禾拿起电话,正要拨给林砚,窗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
楼下的队伍自动分开一条路,一个穿着白色长衫的老人从人群尽头走来,步伐不快,却每一步都踩在某种奇特的节奏上。他的身后,跟着四个黑衣护卫,每一个的气息都比楼下排队的大多数人要强。
“祁连山的活神仙来了。”助理小声说,“祁连剑派掌门,一百二十三岁,据说已经半只脚踏入筑基。”
老人走到登记台前,没有递礼单,只是抬头看向二楼那扇窗户。
“老夫祁连山,求见林先生。”
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。排队的人群瞬间安静,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那扇窗户上。
三秒后,门开了。
林砚从楼里走出来,依然是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,手里还拿着一杯没喝完的茶。他站在台阶上,目光扫过那个老人,然后落在他身后的四个护卫身上。
“祁连剑派,三十二年前,在祁连山深处发现一处上古遗迹。”林砚开口,声音淡漠,“遗迹里有一块石碑,记载着一门残缺的剑诀。你们修炼了三十二年,死了十七个人,换来四个勉强能用的剑奴。”
老人的脸色瞬间变了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?”
林砚没有回答,只是向前迈了一步。这一步落下,那四个黑衣护卫同时闷哼一声,膝盖一软,跪倒在地。不是被威压逼迫,是他们体内的剑气突然失控,反噬经脉。
“石碑上最后一行字,你们没看清。”林砚说,“‘非天命者,修之必亡’。意思是,那门剑诀,不是给你们准备的。”
老人的嘴唇剧烈颤抖。三十二年,十七个天才弟子的命,换来的只是一句警告?
“那块石碑,现在还立在祁连山深处。”林砚继续向前走,从老人身边经过,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聊家常,“三天后,你派人去挖开石碑底座,下面埋着一柄锈剑。那柄剑,才是真正该传承的东西。”
老人的眼泪突然涌出来,不是因为悲伤,是某种压抑了三十二年的东西终于被释放。
“林先生……”他想跪下,却被林砚抬手拦住。
“不用跪。”林砚说,“你祁连剑派三十二年来虽然走错了路,但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,还护着山脚下三个村子不被妖兽侵扰。这,就够了。”
他走向那长长的队伍,从第一个人开始,一个一个看过去。
“你们,都是来投诚的?”
队伍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应声。林砚点点头,目光扫过那些红木匣子,扫过那些恭敬的脸,最后落在队伍最末端一个穿着灰色僧袍的老和尚身上。
“五台山的?”他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