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苍山的身体微微僵硬。三万年，从没有人对他说过“辛苦了”三个字。
“属下不辛苦。”他低下头，“属下只是在等主人回来。”
苏清禾看着他，看着这个活了五万年的老妖，此刻像一个孤独的老人。
“墨老，您相信吗？有些东西，比等待更苦。”她轻声说，“就是不知道，还要等多久。”
墨苍山沉默了很久。
“苏小姐，您知道属下为什么一直守着东海吗？”他终于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，“三万年前，主人离开时，对属下说了一句话。他说，‘我会回来’。就这四个字，属下等了三年，三十年，三百年，三千年，三万年。”
他的眼眶里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。
“有时候属下也想，如果主人不回来了呢？如果那只是他随口一句话呢？但每次这么想，属下就去看那柄锈剑。那剑还在，主人的承诺就在。”
苏清禾忽然明白了。林砚让她来的原因，不只是看望，是让她明白，什么叫“承诺”。
她站起身，从怀里取出一封信，递给墨苍山。
“这是林先生让我带给您的。他说，您看了就明白。”
墨苍山接过信，拆开。信纸上只有一句话：
“再等三个月。三月后，我带你去仙界。”
墨苍山的手在颤抖。三万年，终于等到了期限。
他抬头看向苏清禾，老泪纵横。
“苏小姐，谢谢你。”
苏清禾摇摇头，转身消失在夜色中。
墨苍山握着那封信，望向星空。那里，有他等待了三万年的地方。
海浪依然拍打着礁石，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。但墨苍山知道，一切都不一样了。
远处，一个巡逻的小妖看见墨苍山站在礁石上，手里拿着什么，对着天空发呆。他悄悄对身边的同伴说：
“墨老今天怎么了？”
同伴摇摇头：“不知道。但我觉得，他好像，没那么老了。”
月光下，墨苍山的背脊，似乎比平时直了一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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