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天后，吕州。
一辆长途大巴驶入客运站，停在落客区。
车门打开，陆亦可第一个跳下来，脸色发白。
这两天她几乎没怎么睡。
脑子里全是那天晚上的画面——梁炜的车祸，天台的夜风，还有赵瑞龙那张似笑非笑的脸。
吴心仪跟在她后面下来，看着女儿的脸色，心疼道：
“亦可，你没事吧？”
陆亦可摇头：“妈，我没事。”
吴慧芬最后一个下车，拎着包，看了看四周：
“到了，走吧。你小姨夫派了车来接。”
三人刚走出客运站，一辆黑色奥迪就停在面前。
车窗摇下来，露出一张熟悉的脸。
祁同伟。
他满脸笑容，热情地招呼：
“吴阿姨，吴老师，亦可，上车吧。高书记让我来接你们。”
陆亦可看着他，心里有些复杂。
祁同伟，梁家的女婿，梁璐的丈夫。
梁家现在乱成一团，他却出现在这里，笑容满面地接她们去给高育良过生日？
这人，是真淡定，还是装淡定？
吴心仪倒是没多想，拉着女儿上车。
车子驶出客运站，沿着吕州的街道前行。
陆亦可透过车窗，看着这座陌生的城市。
突然，她目光一凝。
路边，停着一辆熟悉的车——梁群峰的专属奥迪，车牌号她认识。
梁群峰也来了？
她看向祁同伟。
祁同伟从后视镜里对上她的目光，笑了笑，没说话。
——
车子在一家农家乐门口停下。
门口已经停了好几辆车——除了梁群峰的奥迪，还有李达康的帕萨特，以及其他几辆公务车。
陆亦可下车，深吸一口气。
高育良的生日宴，梁群峰亲自到场？
这是什么情况？
她看向吴慧芬。
吴慧芬倒是淡定，拉着她往里走：
“走吧，别让你小姨夫久等。”
三人走进农家乐，穿过一个院子，来到最大的包厢门口。
门虚掩着，里面传来说话声。
吴慧芬推开门，笑容满面：
“育良，生日快乐！”
包厢里，坐着七八个人。
主位上，高育良一身便装，笑容温和，看见她们进来，站起身：
“来了？快坐快坐。”
他身边，坐着一个人——梁群峰。
省政法委书记，梁家的掌门人。
六十来岁，气度儒雅，但脸色明显不太好，带着一丝病后的苍白。
陆亦可心里一跳。
梁群峰真的来了。
他儿子还在医院躺着，他女儿梁璐也在这里？
她目光一扫，果然，梁璐坐在角落里，旁边是几个女眷——欧阳菁，还有几个不认识的女人。
梁璐的脸色也不好看，眼眶微红，显然哭过。
陆亦可心里冷笑。
儿子重伤，老公在医院守着，她跑来给高育良过生日？
这家人的心思，真是深得可怕。
——
众人落座。
陆亦可刚坐下，就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。
她抬头，正对上高育良的眼神。
高育良看着她，笑容温和，但眼神里多了一丝之前从未有过的东西——热情，甚至可以说，殷勤。
“亦可，听说你前几天遇到抢劫了？”高育良关切地问，“没事吧？”
陆亦可一愣，随即反应过来。
消息传得真快。
她摇头：“没事，小姨夫。有人救了。”
高育良点点头，笑容更深了：
“那就好，那就好。我听说，救你的人是赵立春的儿子，赵瑞龙？”
陆亦可心里一紧。
果然。
这才是重点。
她点头：“对。”
高育良看着她，眼神意味深长：
“那可真是缘分。赵家那小子，我见过几次，不错。”
陆亦可心里冷笑。
不错？
以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。
以前你嫌我性格不够温柔，配不上你们高家的门风。
现在听说我跟赵瑞龙扯上关系，立刻就“不错”了？
真是现实。
——
旁边，欧阳菁凑过来，满脸笑容：
“亦可，我听说你跟赵瑞龙处对象呢？真的假的？”
她声音不大，但包厢里的人都听见了。
瞬间，所有目光都落在陆亦可身上。
梁璐的脸色，肉眼可见地变了。
陆亦可看了欧阳菁一眼，淡淡地说：
“欧阳阿姨，您消息真灵通。”
欧阳菁笑道：“那是。整个汉东都传遍了，说梁炜追了你三年没追上，赵瑞龙三天就拿下了。亦可是真有眼光！”
陆亦可嘴角勾起一丝笑意。
她看了一眼梁璐，故意叹了口气：
“其实那天晚上，我们本来是想好好吃顿饭的。结果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“结果房没开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