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刚蒙蒙亮,晨雾还裹着宫墙的飞檐,冷宫里的血腥味已被侍卫清理得干干净净,只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草木气息。
阴静揣着萧景琰的御赐令牌,换下了身上素净的冷宫宫装,换上一身月白绣兰的常服,眉眼间清冷依旧,却多了几分不容直视的威压。
她没带宫女,只让昨夜值守的侍卫统领远远跟着,步履从容地往丽妃的长乐宫走去。
一路之上,宫人们瞧见那枚明黄色的御赐令牌,无不躬身避让,连头都不敢抬。
谁都知道,这位从冷宫里爬出来的主子,如今连皇上都要让三分,更别说昨夜冷宫那场悄无声息的刺杀与反杀,早已在宫闱深处传得人心惶惶。
不过半盏茶的功夫,长乐宫已在眼前。
殿内香气靡靡,丝竹声软绵,丽妃正倚在软榻上,听着宫女唱曲,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护甲,脸上是一派娇憨无害的笑意。
阴静站在殿门外,读心术早已将殿内所有人的心思听得一清二楚。
丽妃心里正盘算着:【刺客应该得手了吧?阴静一死,皇上就不会再盯着冷宫,丞相那边的计划也能顺利进行,等春猎一结束,这后位,这天下,迟早有我一份。】
【内务府总管已经传了消息,说皇上昨夜在御书房,并未去冷宫,看来阴静这次是必死无疑了。】
【等阴静死了,再找机会把宁嫔的事栽赃到别人头上,我就能安安稳稳等着丞相登基,我做我的贵妃,甚至皇后……】
阴静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,抬脚径直踏入殿内,声音不高,却像一块冰石砸进温热的池水:“丽妃娘娘好兴致,谋逆大事在即,还有闲心听曲享乐?”
丽妃猛地一惊,手里的护甲“当啷”一声掉在地上,抬头看见阴静完好无损地站在眼前,脸色瞬间煞白,眼神里藏不住的慌乱:“阴、阴静?你怎么会在这里?你不是应该……”
话说到一半,她猛地收口,强装镇定地拢了拢衣袖,端起妃嫔的架子呵斥:“大胆阴氏!不过是皇上一时兴起抬举的冷宫弃妇,也敢擅闯本宫的长乐宫,还敢口出狂言,信不信本宫治你个惊扰妃嫔之罪!”
她心里却在疯狂嘶吼:【不可能!她怎么没死?四个刺客都是顶尖好手,怎么可能杀不了一个手无缚鸡的女人?难道事情败露了?不行,我不能慌,我什么都没做,谁也抓不到我的把柄!】
阴静缓步走到殿中,目光淡淡扫过丽妃惨白的脸,舌刃技能无声开启,无形的压力瞬间笼罩整个大殿:“我应该死在冷宫里,对不对?”
“可惜啊,让你失望了。”
“丞相派来的四个刺客,全被擒住了,迷烟、淬毒短刀,还有他联络京郊驻军的密信,全都落在了皇上手里。”
丽妃身子一软,差点从软榻上滑下来,强撑着厉声反驳:“你胡说!本宫根本不知道什么刺客,什么丞相!你这是栽赃陷害!”
【完了完了,全完了!刺客被抓了,密信也没了,丞相会不会把我供出来?皇上会不会杀了我?我不要死,我爹是丞相的门生,我不能有事……】
阴静冷笑一声,步步紧逼:“栽赃陷害?内务府总管已经被侍卫暗中监控,你与他传递消息的密函,昨夜一并被搜了出来。你爹是丞相门生,你帮他在后宫打探消息,给皇上下毒的计划,也是你亲口跟刺客交代的,这些,还要我一一说出来吗?”
她顿了顿,声音更冷,字字戳心:“你以为丞相真会护着你?他如今自身难保,等事败之时,第一个推出来顶罪的,就是你这个后宫里的棋子。你为他谋逆,为他害人,最后落得个满门抄斩的下场,值得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