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山沉腰、转肩、落脚——
铛！！！
一锤砸下。
娇虎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那一锤的发力方式，和她练虎拳时的发力，几乎一模一样。
力量从脚底升起，经过腰胯，沿着脊柱，灌进铁锤——和她出拳时的整劲，如出一辙。
但不一样的是——
这一锤落在铁上，不是“砸”，是“送”。
铁块没有变形过度，而是恰到好处地扁了半分。
重山直起身，看着她。
娇虎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然后她开口，声音有些干涩：
“你练了多久？”
重山：“五十年。”
“不，我是说……这一锤的发力，你练了多久？”
重山想了想：“刚才看你打拳，看懂了，就试了一下。”
娇虎：“…………”
她深吸一口气。
“你知不知道，我练这一式，练了三年才练对？”
重山看着她，目光平静：“我不是练武。我是打铁。”
娇虎愣了一下，然后忽然明白了。
这个人的“武”，从来不是从拳法里学的。
是从铁锤里、从炉火里、从三十年日复一日的重复里，自己长出来的。
她看着重山的眼睛，第一次认真地问：
“你想不想学真正的虎拳？”
重山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又看了看铁砧上那块刚刚砸过的铁。
然后他抬起头，说：
“我学了，还是我的拳吗？”
娇虎愣住了。
这个问题，她从来没想过。
她学虎拳，就是虎拳。师父教的，她练的，一代一代传下来的。从来没有人问过“学了别人的，还是自己的吗”。
她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却发现自己答不上来。
就在这时——
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门口传来：
“好问题。”
两人同时转头。
门口站着一只老龟，拄着一根竹杖，慢悠悠地走进来。
乌龟大师。
重山的瞳孔微微一缩。
他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个老人是什么时候出现的。
娇虎却一点也不惊讶，只是微微躬身：“大师。”
乌龟大师点了点头，走到重山面前，抬起头看着他。
那双眼睛浑浊得像是要化开，但重山却觉得，那一瞬间，自己被看透了——从皮肉到筋骨，从招式到念头，从这一世到不知多少世之前。
“你问，学了别人的拳，还是自己的吗？”乌龟大师笑了笑，“那我问你——你打铁三十年，那锤法是你自己的吗？”
重山愣了一下。
锤法……
他学打铁的时候，师父也是这样教的。一锤一锤，一下一下，五十年了。
那是师父的锤法，还是他自己的？
乌龟大师看他在思考，也不急，就拄着杖站着。
过了很久，重山开口：
“开始是师父的。后来……不知道。”
乌龟大师点了点头。
“开始是谁的，不重要。”他说，“打了三十年，每一锤都是你自己打下去的，那锤法就是你的。”
他看向娇虎：
“拳也一样。你教他虎拳，他练的是你教的。但他练的时候，每一拳都是他自己打的。练到最后，那虎拳是他的，还是你的？”
娇虎沉默了。
乌龟大师又看向重山：
“你想学拳，就学。学完了，练了，打了，那就是你的。不用问是不是别人的。”
他转身往外走，走到门口又停下，头也不回地说：
“明天早上，演武场。娇虎等你。”
然后他走了。
留下重山和娇虎，站在原地，各自沉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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重山眼前忽然亮起光幕：
```
【隐藏事件触发：乌龟大师的点拨】
您与乌龟大师进行了第一次对话。
大师看出了您的困惑，并给出了指引。
【心性+1】（当前95→96）
【悟道点+1】（可用于突破技能瓶颈或加速领悟）
【特殊状态：明心】
效果：接下来7天内，技能领悟速度+20%
【主线任务更新】
您已获得娇虎的认可，即将开始学习虎拳！
【虎拳学习开启】
预计学习时长：3个月
当前领悟度：0%
特殊优势：您的发力方式与虎拳高度契合，学习速度+15%
```
重山看完，关闭光幕。
娇虎还在看着他。
“明天早上。”她说，“别迟到。”
然后她也走了。
重山站在铁匠铺里，看着门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，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然后他拿起锤，继续打铁。
铛——铛——铛——
锤声和昨天一样，不紧不慢。
但如果你仔细听，会发现今天的锤声里，多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——
那是期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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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重师傅！重师傅！”
重山抬起头。
门口站着一只兔子，手里拎着一篮子萝卜——正是昨天那个兔子大婶。
“哎呀重师傅，昨天阿宝把锄头送来了，我一看，修得可真好！”兔子大婶笑呵呵地走进来，把萝卜往桌上一放，“这是我自家种的萝卜，你尝尝！可甜了！”
重山看了看那篮萝卜，又看了看兔子大婶。
“不用。”他说，“已经收过煤了。”
“那点煤算什么！”兔子大婶摆摆手，“你帮我修锄头，我送你萝卜，天经地义！收下收下！”
重山沉默了一会儿，然后点了点头。
“谢谢。”
“哎哟，客气啥！”兔子大婶笑得更开心了，“对了重师傅，你一个人住这儿，吃饭咋办？要不以后来我家吃？老婆子我做饭可好吃了！”
重山摇了摇头：“我自己做。”
“你会做饭？”
重山沉默。
兔子大婶看了看他那个简陋的铺子，又看了看他那双粗大的手，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“行了行了，我知道了。”她笑着说，“这样吧，以后每天我让我家那口子给你送饭，你给我们修农具，咱们换着来，行不？”
重山想了想，点头。
“行。”
“好嘞！那就这么说定了！”兔子大婶转身就走，走到门口又回头，“对了，明天早上我让阿宝送过来！那小子反正闲着也是闲着！”
重山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。
阿宝。
又是那只熊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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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阳又要落山了。
重山站在铁匠铺门口，看着翡翠宫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