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阳慢慢升起来，金色的阳光洒在青砖地面上，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“哟！这么热闹！”
一个尖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重山余光一扫——快螳螂不知道什么时候跳上了演武场边缘的石柱，正蹲在上面，歪着脑袋看他。
“铁匠！练得怎么样？”快螳螂笑嘻嘻地问。
重山没理他，继续打拳。
快螳螂也不生气，从石柱上跳下来，走到他旁边，围着他转了一圈。
“嗯……形对了，力有了，但是——”他忽然伸手，在重山出拳的瞬间，用两根手指在重山手腕上点了一下。
重山的拳一偏，打空了。
他停下，看向快螳螂。
快螳螂摊了摊手：“太慢了。”
娇虎在旁边开口：“螳螂，别捣乱。”
“我没捣乱啊！”快螳螂一脸无辜，“我就是想看看这个铁匠到底有多少斤两。昨天你们说他打出一拳有魂的拳，我都没看到！今天补上！”
他退后几步，摆出一个起手式：
“来，铁匠，跟我打一场。”
重山看着他，没有动。
娇虎皱眉：“螳螂——”
“就切磋一下嘛！”快螳螂打断她，“放心，我不会下重手的。就是看看他的实战怎么样。光会练有什么用？打架的时候又不一样！”
重山沉默了一息，然后看向娇虎。
娇虎和他对视了几秒，然后叹了口气。
“随你。”她说，“别打残了。”
快螳螂眼睛一亮：“放心放心！我心里有数！”
重山放下架势，转向快螳螂。
“怎么打？”
“简单！”快螳螂说，“你攻我守。随便你怎么打，只要能碰到我一下，就算你赢。”
重山眉头微动。
“碰到一下就算赢？”
“对！”快螳螂自信满满，“来吧！”
重山没有再说话。
他沉腰坐胯——
然后一拳击出！
这一拳，没有任何试探，直接就是全力。
快螳螂的眼睛猛地瞪大——
嗖！
他在最后一刻侧身，拳风擦着他的胸口掠过。
“好险好险！”快螳螂拍拍胸口，“差点就被打到了！你这力量——真够劲！”
重山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，第二拳已经跟上。
快螳螂往旁边一跳，躲开。
第三拳，横扫。
快螳螂一个后空翻，躲开。
第四拳，下砸。
快螳螂往左一闪，躲开。
第五拳，第六拳，第七拳——
快螳螂像一只真正的螳螂，在重山的拳影中穿梭跳跃，每一次都堪堪躲过，但每一次都没有被碰到。
“快快快！再快一点！”他一边躲一边喊，“你这拳太慢了！虎拳不是这样打的！虎拳要猛！要快！要让人躲不开！”
重山的眉头越皱越紧。
他已经打出了自己最快的拳，但还是碰不到这个家伙。
快螳螂的速度，快到离谱。
不是那种“很快”的快，而是根本看不清的快。他的眼睛跟上了，手跟不上；手跟上了，他又已经换了位置。
“不行不行！”快螳螂一边躲一边摇头，“你这样不行！虎拳不是这么用的！你要预判！要提前堵我的路！不能追着我打！”
重山停住了。
他站在原地，微微喘气，看着快螳螂。
快螳螂也停下来，笑嘻嘻地看着他。
“怎么？累了？”
重山沉默了几息，然后说：
“再来。”
重山再次出手。
这一次，他没有追着快螳螂打，而是按照他说的——预判。
他看快螳螂的肩膀，看他重心的偏移，看他脚尖的方向——
然后一拳打向他可能闪避的位置。
嗖——
快螳螂果然往那边闪，差点撞上他的拳头。
“哎哟！”他怪叫一声，险之又险地扭身躲开，“可以啊！学会预判了！”
重山没有得意，继续追。
预判、出拳、落空。
预判、出拳、落空。
预判、出拳——还是落空。
快螳螂太快了。
就算重山预判对了，他的拳头落下去的时候，快螳螂已经又换了位置。
“快了快了！”快螳螂一边躲一边喊，“再快一点点！就差一点点！”
重山的呼吸越来越粗。
他的肌肉在抗议，酸痛从肩膀蔓延到手臂，从手臂蔓延到指尖。
但他没有停。
他只是在想——
怎么才能更快？
更快……更快……
他想起打铁的时候。
一锤下去，要在铁变形的瞬间收力。慢了，铁就砸扁了；快了，力没传透。
那个瞬间，有多快？
比眨眼还快。
他练了五十年，才能抓住那个瞬间。
现在，他要抓住比那个瞬间更快的——一个活人的移动轨迹。
可能吗？
他不知道。
但他还在试。
预判、出拳、落空。
预判、出拳、落空。
预判、出拳——
忽然，一丝灵光闪过。
不是预判他的移动。
是预判他的预判。
这个念头一出现，重山的拳头本能地变了方向——
不是打向快螳螂现在的位置，也不是打向他可能闪避的位置。
而是打向他闪避之后、可能再次闪避的位置。
砰！！！
拳头砸在一根石柱上，碎石飞溅。
快螳螂站在石柱旁边，瞪大了眼睛，一脸难以置信。
那一拳，差点打中他。
如果他不是最后时刻又加了把劲，往旁边多跳了半尺——
“你……你刚才……”他指着重山，嘴张得老大。
重山收回拳头，看了看拳背上擦破的皮，没有说话。
娇虎从旁边站起来，眼神复杂地看着他。
演武场边缘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蹲了一排——
灵鹤、俏小龙、猴王，都在。
他们都看到了刚才那一幕。
这个练了两天虎拳的铁匠，刚才那一拳，差点打中快螳螂。
快螳螂。
盖世五侠中速度最快的快螳螂。
差点被一个初学者打中。
“有意思。”灵鹤轻声说。
俏小龙的眼睛眯了起来，盯着重山的拳头，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猴王“哇哦”了一声，然后开始鼓掌。
快螳螂愣了几秒，然后忽然哈哈大笑。
“好！好好好！”他笑得前仰后合，“有意思！太有意思了！你刚才那一拳——怎么想到的？”
重山沉默了一息，然后说：
“打铁。”
“打铁？”
“铁会变形。”重山说，“变形的时候，你要知道它会变成什么样，下一锤往哪砸。”
他看着快螳螂：
“你也会变形。我就想，你变形之后，下一招往哪走。”
快螳螂愣住了。
其他人也愣住了。
把对手的移动比作铁的变形……
这个比喻，他们从来没听过。
但好像……有点道理？
娇虎第一个回过神来，走到重山面前。
“你刚才那一拳，用的是虎拳的发力？”
重山想了想，点头。
“但那一拳的方向，不是虎拳的招式。”
重山又想了想，点头。
娇虎沉默了几息，然后说：
“你开始把虎拳变成自己的了。”
重山愣了一下。
自己的？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。
刚才那一拳，他根本没想什么虎拳不虎拳。他只是想打中那个家伙，然后就打了。
那是虎拳吗？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，那一拳打出去的时候，感觉对了。
那种从身体深处涌出来的东西，又出现了。
不是昨天那种“魂”的感觉。
是另一种东西。
更……自己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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