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阳升到头顶的时候，重山终于从那两根竹子之间穿过去了。
不是挤过去的。
是扭过去的。
他在某一瞬间，找到了一个角度——
肩膀往左扭，腰往右扭，胯再往左扭，膝盖弯曲，脚斜着踩地。
整个身体像拧麻花一样，从那两根竹子之间滑了过去。
没有碰。
他站在竹林另一边，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。
那种感觉很奇妙——
全身每一节都在动，但每一节都在对的位置。
像一条真正的蛇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竹林深处。
还有很远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继续往前走。
一步，两步，三步——
每一处缝隙，都是一次挑战。
有的要侧身，有的要弯腰，有的要抬腿，有的要从横斜的竹枝下面爬过去。
他一步一步地走，一节一节地动。
碰到竹子，就退回去重新来。
碰到竹子，就退回去重新来。
碰到竹子，就退回去重新来。
太阳从头顶走到西边。
他不知道碰了多少次竹子，也不知道退回去了多少次。
但他知道，每一次重来，都比上一次多走一步。
竹林边缘，阿宝还在外面扭着。
他看着大师傅一点一点地深入竹林，看着他的动作越来越顺，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。
然后他站起来，深吸一口气。
“重师傅！我也进去试试！”
他迈步走进竹林。
第一步，侧身——没碰。
第二步，低头——没碰。
第三步，抬腿——没碰。
第四步——卡住了。
还是那个老位置。
但这一次，他没有放弃。
他看着前面不远处的重师傅，学着他的样子——
肩膀往左扭，肚子往右收，胯往左扭，膝盖弯曲，脚斜着踩地。
用力一挤——
过去了！
阿宝站在竹子另一边，低头看着自己的身体，眼睛瞪得老大。
“重师傅！我过来了！我过来了！”
重山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没有说话。
但他的嘴角，微微动了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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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阳西斜的时候，重山终于走到了竹林的另一头。
最后一步迈出，他站在竹林边缘，看着外面的空地。
全身酸疼，到处都是被竹子蹭出的红痕。
但他穿过来了。
他回过头，看向竹林深处。
阿宝还在里面挣扎。
他已经走了大半，但还差最后十几步。
卡在一处特别窄的地方，进退两难。
重山看着他，没有说话。
阿宝卡在那里，扭来扭去，急得满头大汗。
“重师傅！我卡住了！”
重山沉默了几息，然后说：
“那就慢慢来。”
阿宝愣了一下。
慢慢来？
他看着重师傅的眼睛，忽然明白了。
重师傅也是慢慢来的。
一步一步，一节一节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不再着急。
开始一点一点地动。
肩往左扭一点，腰往右扭一点，胯往左扭一点，膝盖弯一点——
再往左扭一点，再往右扭一点，再弯一点——
一点一点，一寸一寸。
终于——
他滑过去了。
阿宝站在竹子另一边，大口喘气，但眼睛亮得像星星。
“重师傅！我过来了！我又过来了！”
重山点了点头。
阿宝继续往前走。
一步，两步，三步……
又卡住。
慢慢来。
滑过去。
继续走。
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，阿宝终于走出了竹林。
他站在重山身边，全身都是红痕，累得直喘气。
但他咧嘴笑了。
“重师傅，我……我穿过来了！”
重山看着他，沉默了几息。
然后他说：
“明天继续。”
阿宝用力点头：“嗯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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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阳落山的时候，俏小龙出现在竹林边缘。
她看着站在竹林另一头的重山和阿宝，微微笑了笑。
然后她走进竹林。
像一条真正的蛇，在竹林中穿行。
没有停顿，没有犹豫，没有碰到任何一根竹子。
十几息后，她站在重山面前。
“穿过了？”
重山点头。
俏小龙看了看他身上那些红痕，又看了看旁边同样满身红痕的阿宝。
“碰了多少次？”
重山想了想：“不记得了。”
“一百次？两百次？”
“可能更多。”
俏小龙点了点头。
“那就对了。”她说，“碰得越多，记得越牢。”
她看着重山的眼睛：
“蛇拳的‘节’，你已经练成了。剩下的，就是把它变成身体的一部分。”
重山沉默了几息，然后说：
“谢谢。”
俏小龙摆了摆手，转身走进竹林。
走了几步，她的声音飘回来：
“那只熊猫，也练得不错。”
然后她消失在竹林深处。
重山站在原地，看着她的背影。
阿宝站在旁边，眼睛瞪得老大。
“重师傅！她夸我了！她夸我了！”
重山没有说话。
但他看着阿宝的眼神里，多了一点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