快螳螂看着他,没有说话。
重山停下,看着自己的手臂。
他知道问题在哪——
他练了三十年打铁,早就习惯了全身发力。一锤下去,脚、腰、肩、肘、手一起动。
现在要他只用一节发力,反而不习惯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,继续练。
砰!砰!砰!
木板一块接一块地断。
断到第二十三块的时候——
砰!
那一肘出去,肩膀没动。
只有肘。
重山愣了一下,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。
刚才那一瞬间,他感觉到了——
力从肘部爆发,整条小臂像鞭子一样甩出去。
不是全身的力,只是肘的力。
快螳螂走过来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对了。就是这个感觉。”
重山抬起头,看着他。
快螳螂咧嘴笑了:
“记住这个感觉。然后练到每一次都是这个感觉。”
重山点了点头。
他拿起一块木板,继续练。
砰!砰!砰!
太阳慢慢升高。
演武场上,一个高大的身影,一下一下地砸着木板。
每一下都用肘。
每一下都在找那种“只有肘动”的感觉。
---
阿宝来的时候,看到的就是满地碎木板。
他愣住了。
“重师傅……这是怎么了?”
重山头也没回:“练拳。”
阿宝挠头,看向旁边的快螳螂。
快螳螂笑嘻嘻地说:“他在练肘。你要不要也试试?”
阿宝眼睛一亮:“可以吗?”
“当然可以!”快螳螂拿起一块木板,竖在他面前,“来,用肘砸。”
阿宝深吸一口气,抬起手臂,用肘砸向木板——
砰!
木板断了。
但阿宝抱着手臂,龇牙咧嘴:“疼疼疼疼疼!”
快螳螂笑了:“当然疼。你第一次练,骨头还嫩。多练练就不疼了。”
阿宝甩了甩手臂,看着那块断掉的木板,眼睛亮亮的。
“我……我砸断了?”
“断了。”快螳螂点头,“但你的发力不对。用的是胳膊的力,不是肘的力。”
阿宝挠头:“有什么区别?”
快螳螂抬起手臂,示范了一次——
肘部一弹,砰的一声,木板断成两截。
“看到了吗?我只动了肘。肩没动,腕没动。”
阿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。
他拿起一块木板,学着快螳螂的样子,肘部一弹——
砰!
木板断了。
但阿宝知道,刚才那一肘,整个手臂都在动。
他看向快螳螂。
快螳螂摇了摇头:“不对。再来。”
阿宝深吸一口气,继续练。
砰!砰!砰!
一块接一块的木板断在他面前。
但他的手臂也越来越疼。
疼得他龇牙咧嘴。
但他没有停。
因为重师傅没停。
他咬着牙,继续练。
---
太阳升到头顶的时候,重山已经砸断了上百块木板。
手臂酸得抬不起来,肘部红肿了一片。
但他找到了那种感觉——
肘单独发力的感觉。
不是全身一起动,只是肘。
就像打铁的时候,有时候需要手腕单独发力,去修那些精细的地方。
他停下动作,看着自己的手臂。
快螳螂走过来,看着他。
“找到了?”
重山点头。
“那就试试连起来。”
快螳螂拿起一块木板,竖在他面前。
“先用腕,再用肘,连续两次。”
重山深吸一口气,手腕一抖——
啪!
木板出现裂纹,但没有断。
紧接着,肘部一弹——
砰!
木板彻底断成两截。
快螳螂眼睛一亮:“对!就是这个!腕先发,肘后发,连续不断!”
重山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刚才那两下,虽然中间有间隔,但确实是连续的。
腕发力,肘发力,两个力叠加在一起,比单独用腕或单独用肘都要强。
快螳螂拍了拍他的肩膀:
“这就是螳螂拳的精髓——节节爆发。腕、肘、肩、腰、膝、脚——每一节都能单独发力,每一节都能连续爆发。”
他看着重山的眼睛:
“你练到能把全身的节都串起来,一瞬间全部爆发出去,那才是真正的螳螂拳。”
重山沉默了几息,然后点了点头。
他拿起一块木板,继续练。
腕——啪!
肘——砰!
腕——啪!
肘——砰!
一遍一遍,连续不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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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,阿宝还在练肘。
他已经砸断了五十多块木板,手臂肿得像个馒头。
但他没有停。
因为重师傅没停。
他看着大师傅在那练“腕-肘”连招,一下一下,越来越顺。
他也想试试。
他深吸一口气,手腕一抖——
啪!
木板裂了。
紧接着,肘部一弹——
砰!
木板断了!
阿宝愣住了。
低头看着那两块断掉的木板。
刚才……他连上了?
虽然中间有停顿,虽然发力还不顺,但确实是先腕后肘,连续两次!
“大师傅!”他跳起来,“我连上了!我连上了!”
重山停下动作,看向他。
阿宝兴奋得满脸通红:“我刚才先抖腕,再用肘,把木板砸断了!虽然中间停了一下,但连上了!”
重山看着他,沉默了几息。
然后他点了点头。
“继续。”
阿宝用力点头:“嗯!”
他拿起一块木板,继续练。
腕——啪!
肘——砰!
腕——啪!
肘——砰!
虽然十次里只有两三次能连上,但每一次连上,他的眼睛就亮一分。
太阳慢慢西斜。
演武场上,一高一矮两个身影,一下一下地砸着木板。
啪!砰!啪!砰!啪!砰!
声音越来越密,越来越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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