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阳升到头顶的时候，重山打完了第一摞木板。
十五块，全部碎成三片以上。
他停下动作，微微喘气。
快螳螂走过来，看着那堆碎屑，点了点头。
“不错。但还有问题。”
重山看着他。
快螳螂拿起一块木板，竖在他面前。
“你再打一次。”
重山深吸一口气，肩一抖，肘一弹，腕一甩——
啪！砰！轰！
木板碎了。
但快螳螂摇了摇头。
“还是太刻意。”他说，“你是在想‘肩、肘、腕’，不是在打拳。”
他走到重山面前，看着他的眼睛：
“你打铁的时候，想过脚、腰、肩、肘、手吗？”
重山摇头。
打铁的时候，他什么都不想。
只是打。
“那就对了。”快螳螂退后一步，“忘掉肩、肘、腕。只是打。”
重山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拿起一块木板，闭上眼睛。
忘掉肩、肘、腕。
只是打。
他睁开眼睛，手臂弹出——
啪！砰！轰！
木板碎成四片。
比之前碎得还细。
快螳螂眼睛一亮：“对！就是这个感觉！”
重山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刚才那一瞬间，他真的什么都没想。
只是打。
然后它就出来了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那剩下的两摞木板。
还有三十块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继续打。
啪！砰！轰！
啪！砰！轰！
啪！砰！轰！
一块接一块，越来越顺，越来越快。
碎屑纷飞，落满一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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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，阿宝还在练肩。
他已经抖了上千下，肩膀酸得抬不起来。
但他没有停。
因为重师傅没停。
他看着重师傅一下一下地打着木板，每一击都比上一击更顺，每一击都比上一击更快。
好厉害……
他深吸一口气，继续抖肩。
抖着抖着，他忽然试着加上了肘——
肩一抖，肘一弹——
啪！砰！
他愣住了。
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刚才……他连上了？
他不敢相信，又试了一次。
肩抖，肘弹——啪！砰！
又连上了！
他跳起来：“重师傅！我连上了！肩和肘连上了！”
重山停下动作，看向他。
阿宝兴奋得满脸通红：“我刚才试了一下，肩抖完肘就跟着弹，连续两次！虽然还没加腕，但连上了！”
重山看着他，沉默了几息。
然后他点了点头。
“继续。”
阿宝用力点头：“嗯！”
他继续练。
肩抖——肘弹——啪！砰！
肩抖——肘弹——啪！砰！
十次里，有五六次能连上。
虽然还没加腕，但已经比昨天强多了。
太阳慢慢西斜。
演武场上，一高一矮两个身影，一个在打三连爆，一个在练二连击。
啪！砰！轰！啪！砰！啪！砰！轰！
声音混在一起，像一首奇怪的曲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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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阳要落山的时候，重山打完了最后一摞木板。
四十五块，全部碎成三片以上。
他站在原地，微微喘气，看着满地的碎屑。
快螳螂走过来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成了。”
重山看向他。
快螳螂咧嘴笑了：
“螳螂拳你学会了。剩下的就是练，练到身体自己会动。”
重山沉默了几息，然后说：
“谢谢。”
快螳螂摆了摆手：“不用谢。你底子好，学得快。换别人，一个月都未必能练成你这样。”
他正要说什么，忽然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：
“哎哟！练完了？轮到我了轮到我了！”
猴王不知从哪跳出来，落在重山面前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“铁匠！螳螂拳学完了，该学我的了吧！”
快螳螂瞪他：“急什么！他刚练完，还没喘口气呢！”
猴王撇嘴：“喘什么气啊！练拳就是要趁热打铁！对吧铁匠？”
重山看着他，没有说话。
猴王凑过来，压低声音说：
“我告诉你，猴拳最好玩了！能翻跟头，能爬树，还能骗人！比他们那些硬邦邦的拳有意思多了！”
快螳螂翻了个白眼：“你那叫拳？你那叫耍猴！”
“耍猴怎么了！耍猴也是功夫！”猴王瞪他，“再说了，你螳螂拳不就是快吗？人家铁匠已经学会了，你还霸着干嘛？”
“我——”
“好了好了，”猴王摆摆手，“不跟你争。铁匠，明天早上，演武场，我等你！”
他蹦蹦跳跳地跑了。
跑了几步又回头：
“别忘了啊！明天！”
然后消失在夜色里。
快螳螂看着他的背影，哼了一声。
“这个猴精。”
他转头看向重山：
“行吧，明天你跟他学。不过记住了——”他拍了拍重山的肩膀，“猴拳虽然看着乱，但乱里有章法。别被他带歪了。”
重山点了点头。
快螳螂也走了。
演武场上，只剩下重山和阿宝。
还有满地的碎木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