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山站在洞府门口，看着远处漂浮的浮岛群，沉默了很久。
拳愿世界的三十七天，像是过了三十七年。那些拳拳到肉的战斗，那些沉默的对视，那些血与汗混在一起的夜晚——都变成了记忆，储存在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里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老茧还在，伤疤还在，但手掌心多了一道细细的白痕——那是黑木的枪尖刺穿拳头留下的。已经愈合了，但痕迹还在。
他握了握拳。体内，三条贯通不久的经脉缓缓流转着真元。那种感觉很陌生，但又很自然——像打铁时炉火的温度，你不需要去想，它就在那里。
但重山现在面临一个现实的问题：他没钱。
储物戒指里躺着2400枚灵石。在轮回仙穹，这点钱只够买几块低阶材料。他需要打通更多经脉，需要灵石镶嵌，需要打造全身装备——这些都需要大量的灵石。
怎么赚钱？
重山看着洞府墙上的那面水镜，水镜里映出他自己的脸。那张脸上没有表情，但眼神很坚定。
他是铁匠。
他决定去摆摊。
炼器峰脚下的自由坊市，是轮回仙穹最大的交易市场之一。这里没有规则，没有管理者，只有密密麻麻的摊位和来来往往的渡厄者。卖丹药的、卖符箓的、卖情报的、卖代刷服务的——什么人都有，什么东西都卖。
重山的摊位在最角落。
一个生锈的铁砧，一座快要熄火的锻炉，一把备用锤。他把【锻铁】别在腰间，把【铁鳞】戴在手上，然后在摊位前挂了一块木牌：
“打造地阶以下装备，自备图纸和材料，价格面谈。”
木牌是他自己刻的，字迹歪歪扭扭，但很清晰。
旁边的摊主是个卖符箓的年轻人，筑基期初期，穿着一身还算干净的道袍。他看了重山的木牌一眼，又看了重山一眼，忍不住开口：“道友，你……练气期？”
重山没说话。
年轻人又问：“你确定你能打地阶装备？地阶装备至少要筑基期的真元才能锻造……”
重山看了他一眼。
那眼神很平静，但年轻人莫名其妙地闭上了嘴。
坊市里的人流从清晨开始就络绎不绝。重山的摊位在最角落，位置最差，大部分人都不会走到这里。偶尔有人路过，看了一眼“练气期”的境界标识，又看了一眼那把破旧的备用锤，摇了摇头就走了。
一个上午，没有一个人停下来。
中午，年轻人摊主忍不住又开口了：“道友，要不你换个地方？这个角落真的没人来……”
重山没说话。
他从储物戒指里取出一块玄铁，放在铁砧上，然后拿起备用锤，开始打铁。
“叮——叮——叮——”
锤声响起。
那锤声和普通的打铁声不一样。它有一种奇怪的节奏——不急不缓，不轻不重，像心跳，又像呼吸。
年轻人的眼睛慢慢睁大了。他练过剑，也学过锻造，虽然只是入门，但他能听出来——这锤声，太稳了。
一个时辰过去，重山打出了第一件装备。
那是一件玄阶下品的护腕，通体乌黑，表面有一层淡淡的金属光泽。重山把它放在摊位最显眼的位置，标价五百灵石，然后继续打第二件。
“叮——叮——叮——”
锤声继续。
两个时辰，三件装备。三个时辰，五件装备。四个时辰，七件装备。
重山一口气打出了十件装备。
玄阶下品到玄阶上品不等——护腕、拳套、护肩、腰带。每一件都带着他特有的风格：厚重、结实、棱角分明，像一块被锻打过的铁。
十件装备整整齐齐地摆在摊位上，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。
第一个停下脚步的，是一个筑基期中期的散修。
他穿着一身破旧的皮甲，身上有好几处新伤，眼神警惕得像一只受伤的狼。他在重山的摊位前站了很久，拿起一件玄阶中品的护腕，掂了掂，又放下了。
“太贵了。”他说。八百灵石，他拿不出来。
重山看了他一眼：“你有多少？”
散修咬牙：“六百。”
重山沉默了两秒：“拿走。”
散修愣住了。他连忙掏出六百灵石，把护腕戴上。那一瞬间，他的表情变了——护腕上传来一阵温热，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防御力明显提升了。
“这、这……”散修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的手。
重山已经继续打铁了。
散修站在那里，看着那个沉默的背影，突然鞠了一躬，转身跑了。
半个时辰后，他又回来了。
身后跟着七八个人，都是筑基期的散修，身上都有伤，眼神都带着同样的警惕。
“就是他！”散修指着重山，“就是他打的护腕！我只花了六百灵石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