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。
院子里安静得只有炉火的噼啪声和锤子的敲击声。回廊里的人都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两个铸造炉前的背影。
赤炎的锻造手法很漂亮。
他的动作流畅得像舞蹈,每一次落锤都精准有力,每一次翻转都恰到好处。他的锤声很亮,像金属撞击金属,清脆而响亮。他用的是一种叫“烈火锻法”的技巧——每一锤落下,炉火就跟着跳动一下,像在回应他的召唤。
他打的是火铜。火铜在锤下慢慢变形,从一块不规则的矿石,变成一把战斧的雏形。熔岩精魄被他敲碎,粉末撒进火铜的纹路里,让整块金属变成暗红色,像凝固的岩浆。
重山的锻造手法完全不同。
他站在那里,像一棵扎根在地里的老树。他的动作不快,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实。他的锤声很沉,像敲在厚厚的铁板上,闷而有力。
他用的是五拳锻法。
第一锤,虎骨。陨铁被砸扁,杂质被挤出来。
第二锤,鹤筋。陨铁和火铜开始融合,表面出现细密的纹路。
第三锤,蛇节。雷击木的粉末被敲进金属深处,纹路变得更深更密。
第四锤,螳速。连续三锤,快得看不清,金属表面的温度被均匀地分散到每一个角落。
第五锤,猴变。锤子在空中转了半圈,用锤柄末端敲了一下金属的边缘——那里多了一道弧线,像战斧的刃口。
两个时辰过去了。
赤炎的战斧已经成型。那是一把暗红色的双手战斧,斧刃宽阔,斧背厚实,表面有流动的火焰纹路。他正在做最后的淬火——把战斧放进冷却池里,“滋啦”一声,白烟升腾。
他取出战斧,检查了一下斧刃。锋口平整,没有裂纹,没有气泡。他满意地点了点头,把战斧放在石台上,然后看向重山。
重山的战斧还没有成型。
他的进度比赤炎慢。不是因为他技术差,而是因为他用了雷击木——雷击木和火铜的融合需要更长的时间,需要更精细的控制。每一锤落下去,都要调整金属内部的应力,防止两种不同属性的材料互相排斥。
赤炎看了他的战斧一眼,笑了。
“雷击木配火铜。”他摇了摇头,“老头,你胆子不小。”
重山没理他。
他把战斧从炉中取出,放在铁砧上。然后他握紧右拳,拳头上浮现出一层淡金色的光晕——真元外放,拳罡。
赤炎的笑容凝固了。
真元外放。这个筑基期初期的老头,会用真元外放?
重山的拳头砸在战斧上。
“嘭——”
一声闷响,整个院子都在颤抖。战斧表面的纹路在这一拳下重新排列,雷击木的粉末被真元逼进火铜深处,和熔岩精魄的碎片融合在一起。
一拳。两拳。三拳。
每一拳都带着真元,每一拳都精准地落在战斧最需要修正的位置。
第四拳落下的时候,铸造炉里的地火突然窜高,火焰从炉口喷涌而出,直冲三丈高!
回廊里的人同时后退了一步。
烈山的眼睛眯了起来。
火炼握紧了拳头。
赤炎的笑容彻底消失了。
火焰散去。
战斧躺在铁砧上。
它比赤炎的那把大一圈。斧刃宽阔得像一面盾牌,斧背厚实得像一块铁砧。表面是暗红色的,但不是普通的暗红——那红色是流动的,像岩浆在表面缓缓流淌。斧刃的边缘有一层淡金色的光晕,那是雷击木和火铜融合后产生的特殊效果。
重山把它拿起来,放在石台上。
两把战斧并排摆着。一把是赤炎的,暗红色,火焰纹路清晰,做工精致。一把是重山的,暗金色,表面有流动的纹路,斧刃边缘泛着光。
烈山走过来,站在两把战斧中间。
他没有急着下结论。他先拿起赤炎的战斧,翻来覆去地看。然后他拿起重山的战斧,也翻来覆去地看。
他试了试斧刃的锋利度——用一根铁棍砍下去,赤炎的战斧把铁棍砍断,切口平整。重山的战斧把铁棍砍断,切口处有烧焦的痕迹。
他试了试斧身的硬度——用铁锤砸,赤炎的战斧没有变形,重山的战斧也没有变形。
他试了试火焰抗性——把两把战斧同时放进炉火里烧了一刻钟,取出来的时候,赤炎的战斧表面发红,重山的战斧表面只有微微发热。
烈山沉默了很久。
赤炎站在旁边,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“赤炎。”烈山终于开口了,“你的烈焰重斧,地阶上品。火焰伤害+25%,破甲+15%,攻击速度-10%。很好。”
赤炎松了口气。
烈山转向重山的战斧。
“重山的烈焰重斧,也是地阶上品。”他顿了顿,“但属性……”
他把两把战斧的数据投射到空中,让所有人看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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