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日后,李玄风走出秦岭,来到一处小镇。
小镇名叫“青石镇”,是进出秦岭的必经之路,虽然不大,但因为地理位置重要,倒也颇为繁华。街上商铺林立,客栈、酒馆、车马行一应俱全,来往的行人商旅络绎不绝。
李玄风找了家不起眼的客栈住下,打算歇息一晚,明日雇车北上。
在客栈大堂吃饭时,他听见邻桌几个商旅的议论:
“听说了吗?长安出大事了!”
“什么事?莫非瓦岗军打进去了?”
“比那还糟!太子杨昭……薨了!”
李玄风手中的筷子一顿。
太子杨昭死了?那个在长安监国,派人搜查杏林堂的太子?
“怎么死的?”另一人问。
“说是急病暴毙,但谁信啊!”先前那人压低声音,“我有个表兄在长安当差,听说太子死得蹊跷,七窍流血,分明是中毒。现在长安乱成一锅粥,金吾卫到处抓人,说是要查刺杀太子的凶手。”
“会不会是宇文化及干的?他早就看太子不顺眼了。”
“难说。也可能是李渊的人,或者王世充的人……反正这天下,越来越乱了。”
李玄风默默吃饭,心中却波涛汹涌。太子杨昭在这个节骨眼上暴毙,绝对不是偶然。最大的嫌疑人确实是宇文化及——太子一死,杨广就只剩下一个年幼的孙子杨侑,宇文化及更容易操控朝政。但李渊也有可能,太子一死,长安群龙无首,正是他南下的大好时机。
乱世,果然人命如草芥。连太子都不能幸免。
“还有更惊人的消息呢!”又一人神秘兮兮地说,“突厥始毕可汗,亲率十万铁骑南下,已经过了阴山!”
“什么?!突厥人也来凑热闹?”
“可不嘛!听说始毕可汗放出话来,要‘助李渊取天下’,实际上谁不知道,他是想趁火打劫,捞好处。”
“这下可好,汉人打汉人,胡人也来掺和。这天下,真要完了……”
众人唉声叹气,愁云惨淡。
李玄风吃完饭,起身回房。路过柜台时,他听见掌柜正和一个客人聊天:
“客官要去太原?那可要小心了。听说这一路上不太平,好几股土匪,还有溃兵,专门劫掠过往商旅。”
“多谢掌柜提醒。不过我有急事,非去不可。不知最近可有商队北上?我想结伴而行,安全些。”
“巧了,明天就有一支商队要去太原,是太原‘王氏商行’的,有五十多个护卫,应该安全。客官若想去,我可以帮忙引荐。”
“那太好了!多谢掌柜!”
李玄风心中一动。混在商队里,确实比自己独行安全,也更容易隐藏身份。他走到柜台前,对掌柜道:“掌柜的,我也想去太原,不知可否与那商队同行?”
掌柜打量了他一眼,见他虽然穿着普通,但气度不凡,腰间佩刀,显然是江湖中人,便笑道:“当然可以。不过商队有规矩,每人要交十两银子的‘护卫费’,路上食宿自理。客官可愿意?”
“愿意。”李玄风掏出银子。
“好嘞!那客官明天一早,到镇东头的车马行集合,商队辰时出发,过时不候。”
“多谢。”
回到房间,李玄风仔细检查了行装。夜哭刀、沈惊鸿给的信和回春丹、沈邈准备的草药干粮、还有那枚天音阁的玉符,一样不少。他将玉符贴身藏好,这是最后的保命手段,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。
夜幕降临,青石镇渐渐安静下来。
李玄风躺在床上,却毫无睡意。脑海中不断闪过这些日子的经历:黑市的刺杀、潼关的逃亡、忘忧谷的疗伤、还有沈惊鸿那双含泪的眼。
沈惊鸿……她现在在做什么?是在听竹轩弹琴,还是在杨素墓前静坐?她会不会想起他?就像他此刻想起她一样。
这个念头让他心烦意乱。他翻身坐起,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。
夜空中繁星点点,一弯残月斜挂天边。远处是黑黢黢的秦岭山脉,像一头蛰伏的巨兽。忘忧谷就在那深山之中,此刻应该已经沉睡了吧。
忽然,他眼神一凝。
对面的屋顶上,有人!
虽然只是极轻微的黑影一闪,但李玄风多年刺客的直觉告诉他,那不是夜猫,也不是错觉,是真的人,而且不止一个。
他立刻吹灭蜡烛,闪到窗边阴影里,屏息观察。
果然,片刻之后,三个黑影悄无声息地落在对面屋顶,伏低身子,朝客栈这边张望。他们的动作轻盈利落,显然是训练有素的好手。更让李玄风警惕的是,其中一人背上背着一把弩——不是普通的猎弩,而是军用的蹶张弩。
杀手。而且是专业的杀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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