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廷溃逃的消息,向内而外四散开来,大袁各州市百姓人人自危,当权者无不胆寒。
而与此同时,蓄谋已久的北狄数万主力大军,也早已从东北角海域登陆,几乎兵不血刃地接管了已无抵抗能力的北方各州。
曾强盛一时的大袁王朝,轰然崩塌。
北方万里山河,尽数落入北狄之手;西方地广人稀,乃贫瘠之地,袁廷残部簇拥着惊魂未定的亡国皇帝宋江山,苟延残喘;唯有南方,南义军据江而守,与北狄隔江对峙。
天下三分,而点燃这一切烽火、亲手将故国推向毁灭的万俟飞,独立于京州城的残垣断壁之上,身后是冲天的火光和异族的狂歌。
他完成了他的报复,却也成了这片土地上,最彻底的孤家寡人……
“阿飞,你在京州城,做得好大事啊。”
天牢里,阿飞的身影如期而至,莫林云坐在牢房正中,惨白的光落在身上,昔日刚毅的面容此刻布满沟壑,眼神浑浊地看着阿飞,干涩沧桑的声音似哭似笑,满脸尽是失望。
“爹,我来接你出去。”
“别叫我爹,我不是你爹!”莫林云忿忿转过身去,叹了口气,“这就是你跟我说的你要做的大事?
你糊涂啊!你把北狄兵领过来占了袁洲北境,事到如今,我还能去哪,你叫我该怎么面对你,怎么面对这天下人?
你走吧,我不出去,也不想出去了。”
阿飞沉默地站在栅栏外,看着父亲瞬间佝偻的背影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良久才缓缓说道:
“我明白,您不理解我,所有人都不会理解我,世人只会觉得,我是个偏执的疯子,也许这就是代价吧,若是真能人人感同身受,这个世界也不会有战争了。
门我给你打开了,我先走了。”
说完,他不再多言,转身离去,脚步声再次回荡在幽暗的廊道里,将那份沉重的决绝留给了身后的老人。
万俟飞引北狄兵入城,夜屠京州数万民众的惊天异闻如同炸雷轰响,很快遍布袁洲大地的每一寸角落,成了名副其实,天下人人欲诛之的“窃国之贼”。
江阳州府的大营处,石头正蹲在江边磨枪。枪尖在阳光下泛着寒光,却照不进他眼底的阴霾。
“疯了,你哥绝对是疯了。他这是要做千古罪人啊!”林安看着如雪花片般的张张战报,大脑显然已经快要宕机。
“他已经不是我哥了!”石头怒道,心里暗自想着:自己那个被拐骗生擒的亲爹、李青和他姑母一家,还有小蝶姐姐……他们大概也都遇害了吧。
林安甚至都快气笑了,言语中带着些戏谑:“没想到啊,阿飞这家伙,还真是个狠角色,居然瞒着我们密谋了这么大的事,简直骇人听闻。
这没过几天敌人居然换人了,你说这扯不扯?天底下哪有这样的事?现在江对岸是北狄的几万精兵,人手一把火枪,这仗还怎么打?”
营中兵士们也陷入沉默,北狄的火器威力他们早有领教,如今对方兵强马壮,南义就算二十万大军倾巢出动,也难是敌手,往日的锐气削减了大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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