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的街道办,办事窗口前没什么人。
何野带着齐全的材料,和何雨柱一起走进门,上午接待他们的李同志一眼就认了出来,连忙起身迎了上去,态度格外恭敬。
“何野同志,你来了!快坐,材料都带齐了吧?”
“带齐了,麻烦李同志了。”何野笑着把一沓材料递了过去。
李同志接过材料,半点不敢耽搁,当场就给何野办起了落户手续。
何建民烈士的身份摆在这,街道办早就打过招呼,所有手续一律优先办理,一路绿灯。
不过半个钟头,崭新的户口本就递到了何野手里,粮本,副食本也一并办得妥妥当当,连每个月的烈士家属补助,都一并登记好了,从下个月起,每个月都能领五块钱补助和三斤细粮票。
何雨柱在一旁看得眼睛都亮了,忍不住凑到何野耳边低声道:“哥,也太顺利了!我之前还以为得跑个三五趟,没想到半个钟头就全办好了!”
何野笑了笑,没说话。
他心里清楚,这不是顺利,是父亲用命换来的荣光。
在这个年代,烈士遗孤的身份,就是最硬的通行证,只要不犯原则性错误,没人敢轻易拿捏他。
谢过李同志,兄妹二人出了街道办,直奔城外的黑市而去。
这个年代,物资管控严格,明面上买东西不仅要钱,更要票,可黑市不一样,只要有硬通货,钱,票,山货,金银,都能换到想要的东西,只是风险不小,一旦被抓到,轻则没收东西,重则按投机倒把处理。
何雨柱在轧钢厂上班,认识不少常跑黑市的工人,轻车熟路地带着何野绕了几条胡同,最终停在了一处废弃的仓库门口。
仓库门口有两个穿着旧棉袄的年轻人放风,眼神警惕,看见何雨柱,明显认识,摆了摆手就让他们进去了。
一进仓库,里面人声嘈杂,靠墙根摆着一溜小摊,有卖鸡蛋的,有换粮票的,有卖山货干货的,还有偷偷卖肉的,每个人都压低着声音交易,眼神时不时扫向门口,警惕性拉满。
“哥,这就是黑市了。”何雨柱压低声音说道,“这里面鱼龙混杂,有不少贩子坑人,你别乱说话,我来跟他们谈,保准亏不了。”
何野点了点头,却没把这话放在心上。
他在乡下待了十几年,没少跟着山民跑黑市,什么样的贩子没见过?
坑蒙拐骗的套路,他闭着眼睛都能数出来。
他从怀里掏出用油纸包好的东西,一层层打开,里面是半斤晒干的野生木耳,一斤干香菇,还有两张完整的野兔皮,都是原主在乡下的时候,跟着猎户上山打的,采的,奶奶临终前特意给他收拾好,让他来北京应急用的。
这些东西,在乡下不算什么,可在北京城里,却是实打实的紧俏货。
尤其是野生木耳和香菇,饭店,轧钢厂的食堂都抢着要,野兔皮更是能卖给皮货商,换不少钱和票。
刚把东西摆出来,旁边一个留着山羊胡的贩子就凑了过来,扫了一眼东西,眼睛瞬间亮了,压低声音道:“小兄弟,你这东西怎么换?木耳我给你一块钱一斤,香菇八毛,兔皮五毛一张,怎么样?”
何雨柱一听就火了,当场就要怼回去:“你抢钱呢?外面木耳至少三块钱一斤,你给一块?想坑我们?”
贩子脸一沉,刚要说话,何野就抬手拦住了何雨柱,看着贩子,淡淡笑了笑:“老板,想做生意就实诚点。
我这木耳是野生的,泡发率是种植的两倍,香菇也是深山里采的,香味足,兔皮完整无破损,没伤没洞。”
“你给的这个价,别说买我的货,连零头都不够。
想收,就给个实价,不然就别耽误我做生意。”
贩子看着何野眼神里的笃定,就知道这是个懂行的,不是好糊弄的愣头青,讪讪地笑了笑,连忙改口:“哎呀,小兄弟别生气,我就是随口报个价,好商量,好商量。
这样,木耳三块五一斤,香菇两块五一斤,兔皮两块一张,怎么样?这价绝对公道了。”
何野算了算,这个价和当下的市价差不多,甚至略高一点,点了点头,又补充道:“钱我只要一半,剩下的一半,换全国通用粮票,再搭五斤肉票,两丈布票。”
贩子盘算了一下,这笔生意有的赚,立马点头答应:“行!就按你说的来!”
当场过称,点钱、换票,一手交钱一手交货,干脆利落。
半斤木耳、一斤香菇,两张兔皮,最终换了八块钱现金,还有十五斤全国粮票、五斤肉票、两丈布票。
拿着钱和票,何雨柱眼睛都看直了,他一个月工资才三十七块五,这一下子就换了小半个月的工资,还有这么多紧俏的票证,他怎么能不震惊。
“我还以为那贩子要坑咱们,结果你三言两语就把他拿捏了!”何雨柱一脸崇拜,“你这也太懂行了!”
“在乡下待久了,这些东西都门清。”何野笑了笑,把钱和票贴身收好,又拉着何雨柱,在黑市转了一圈,用刚换的钱和票,买了十斤白面,两斤五花肉,还有一斤红糖,给何雨水买了几本作业本和一支新钢笔,又扯了几尺结实的粗布,准备做两身新衣服。
东西买得满满当当,兄妹二人拎着东西,心满意足地往四合院走。
刚进四合院大门,就撞见了刚从屋里出来的阎埠贵。
阎埠贵一眼就看见了他们手里拎着的白面、五花肉,眼睛瞬间就直了,算盘珠子在心里噼里啪啦地响,连忙凑了上来,笑得一脸褶子:“哎呀,小何,柱子,你们这是去哪了?买了这么多好东西啊!”
“三大爷,我们出去办点事。”何野淡淡应了一句,脚步没停,根本不想跟他多纠缠。
阎埠贵却不死心,跟在他们身后,喋喋不休:“小何啊,你看你这刚落户,买了这么多白面和肉,晚上肯定要做好吃的吧?你看我家那几个小子,好久没沾荤腥了,你看能不能……”
话没说完,就被何野打断了:“三大爷,我们兄妹三个好久没吃顿饱饭了,好不容易买点东西改善伙食,就不招待您了。
您要是想吃肉,还是自己拿票买吧,毕竟您一分钱都能掰成八瓣花,攒的票肯定不少。”
一句话,怼得阎埠贵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,尴尬得脚趾抠地,站在原地,看着何野他们进屋的背影,气得吹胡子瞪眼,嘴里不停嘟囔着:“这小子,真是油盐不进!一点情面都不讲!”
而这一幕,正好被躲在门后的许大茂看了个正着。
许大茂今天被厂里派出去放电影,刚回来,就撞见何野和何雨柱拎着大包小包回来,还买了这么多紧俏的白面和肉。
他心里瞬间就起了疑心,现在这个年代,白面和肉都是凭票供应,就算何雨柱是轧钢厂的厨子,也不可能一下子弄到这么多票,更何况何野刚从乡下来,哪来的票?
只有一个可能!
他们去黑市了!
许大茂眼睛瞬间亮了,脸上露出了阴狠的笑容。
之前何野当众扒了他的底裤,让他颜面尽失,他早就怀恨在心,一直想找机会报复。现在机会来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