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78年的春天，来得比往年要早一些。
护城河边的垂柳率先抽出了嫩黄的新芽，胡同里的风褪去了冬日的凛冽，带着几分湿润的暖意，吹在人身上软乎乎的。
阳光透过四合院的灰瓦屋檐，洒在青石板路上，把墙角残留的积雪晒得融化，滴滴答答的水声，像是给这个苏醒的春天，敲起了轻快的鼓点。
九号四合院的中院，何家小院的门早早开了。
何野穿着一身挺括的深蓝色中山装，领口系得整整齐齐，胸前别着一枚锃亮的党徽，刚晨练回来，额头上带着一层薄汗，眼神清亮，身姿挺拔。
三年的时间，从十五岁初到北京的青涩少年，到如今十八岁的北下关街道办事处主任，党工委副书记，正科级主官，岁月在他脸上刻下了沉稳与锐利，却没磨掉他眼底的赤诚与坚定。
“哥，快擦擦汗，早饭做好了，刚出锅的油条和豆浆，还有你爱吃的茶叶蛋。”何雨水端着水盆从屋里走出来，脸上带着明媚的笑容。
这两年，在何野的悉心培养和守护下，何雨水彻底摆脱了原剧里自卑怯懦的性子，出落得亭亭玉立，成绩稳居年级前列，今年就要参加高考了，目标是北京大学的中文系。
她再也不是那个被院里人随意拿捏、婚姻不幸的傻姑娘，眼里有光，脚下有路，未来一片光明。
“堂哥，你今天是不是要开街道办的全体干部大会？”何雨水把毛巾递过来，好奇地问道，“我听同学说，你现在是整个海淀区最年轻的街道主任，好多学校都请你去做报告呢。”
何野擦了擦脸，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：“别听外面人瞎传，什么最年轻的主任，不过是组织信任，给了我一个为老百姓做事的平台而已。
你安心准备高考，别的事不用操心。等你考上北大，哥给你买你最想要的那套《鲁迅全集》。”
“太好了！谢谢堂哥！”何雨水眼睛瞬间亮了，蹦蹦跳跳地回了屋，帮着摆碗筷。
屋里的灶台边，何雨柱正系着围裙，把刚炸好的油条捞出来，脸上满是憨厚的笑容。
这两年，他跟着何野，彻底脱胎换骨了。
当初那个冲动易怒、被全院人当傻子耍的“傻柱”，如今已是红星轧钢厂食堂的正主任，管着全厂几千人的吃喝，手里握着实打实的权力，却再也不是以前那个浑浑噩噩的性子。
他做事沉稳了许多，厨艺更是登峰造极，成了轧钢厂乃至整个海淀区都小有名气的大厨，连市里的领导来轧钢厂视察，都点名要吃他做的菜。
更重要的是，他再也没被院里的禽兽们忽悠过一分钱，一门心思跟着何野过日子，把何雨水当亲妹妹疼，把何野当成了这辈子最敬重的人。
“哥，快过来吃饭！”何雨柱把油条端上桌，笑着说道，“我跟你说个事，昨天我们厂厂长找我了，说市里要搞一个全市厨师技能大赛，想让我代表轧钢厂去参加。
我想着，要是能拿个奖，也给你长长脸。”
何野坐下，拿起一根油条咬了一口，酥脆喷香，笑着点了点头：“这是好事，你去参加。以你的手艺，拿个一等奖绰绰有余。
正好趁着这个机会，把你的名气打出去，以后改革开放了，咱们自己开个大饭店，让你当大老板。”
“开饭店？”何雨柱眼睛瞬间亮了，“哥，真的能行吗？现在不是不让搞私人买卖吗？”
“快了。”何野喝了一口豆浆，眼神里带着对未来的笃定，“用不了多久，政策就会变了。
咱们国家要搞改革开放，要搞经济建设，以后做生意，办企业，都是光明正大的事。
你这手厨艺，就是咱们最大的本钱，以后有的是你施展的地方。”
他比任何人都清楚，1978年，是注定要被载入史册的一年。
十一届三中全会即将在年底召开，改革开放的春风，很快就会吹遍神州大地，一个波澜壮阔的新时代，即将拉开序幕。
这两年，他在街道办副主任的位置上，一边守住民生底线，护住辖区的老百姓，一边也在默默布局，等着这个时代风口的到来。
如今他升任街道办一把手，手里有了更大的权力，也有了更大的舞台，正好可以借着改革开放的东风，带着辖区的老百姓，闯出一条致富的路来。
何雨柱虽然听不太懂“改革开放”具体是什么，但他无条件相信何野，重重地点了点头：“好！哥，我全听你的！
你让我干啥我就干啥！等以后开了饭店，我天天给你做你最爱吃的菜！”
兄妹三人说说笑笑，吃完了早饭。何野看了看手表，拿起桌上的公文包，对着两人叮嘱道：“柱子，你上班去厂里，踏踏实实做好自己的事，别跟人起冲突。
雨水，今天放学早点回来，我晚上给你补补数学，高考就剩几个月了，别松懈。”
“知道了哥！”兄妹俩齐声应道。
何野点了点头，转身走出了院门。
刚走到中院，就撞见了拎着菜篮子的秦淮茹。
两年的时间，彻底磨掉了秦淮茹身上最后一点风韵。
她才三十多岁，头发却白了大半，脸上满是皱纹和风霜，穿着打满补丁的旧棉袄，手里的菜篮子里，只有几根蔫了吧唧的白菜帮子，看着比院里六十多岁的老太太还要憔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