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,宿舍断电。
林叶摸黑插上充电宝,屏幕亮起的瞬间映出他眼底的青黑。泡面盒在桌角堆成比萨斜塔,室友的鼾声隔着床帘传来,像台破风箱。
【任务开始:黑龙讨伐战】
他活动了下颈椎,咔哒一声。手指搭上键盘的刹那,整个人气质变了——懒散褪去,瞳孔里只剩数据流动的冷光。
黑龙展翅的动画他看过三百二十六遍。每一次吐息角度,每一个龙车判定框,甚至那畜生甩尾时左翼会微微下沉的细节,都刻进肌肉记忆里。
第327次。他在笔记本上划下一道,争取破14分钟。
真蓄力斩的帧数在脑中倒数。黑龙仰头,胸腔鼓胀——
就是现在!
林叶没有翻滚躲避。他迎着吐息前摇冲上去,大剑抡出圆弧,在黑龙下颌抬起的瞬间砸进弱点。屏幕炸开橙黄色的伤害数字,黑龙踉跄后退,进入倒地硬直。
结束了。
他按下真蓄力斩的蓄力键。三阶蓄力,刀身泛红的瞬间——
屏幕炸了。
不是特效,是物理意义上的炸裂。白光从显示器里喷涌而出,像无数根龙击枪贯穿他的视网膜。林叶最后的念头很荒诞:早知道把黑龙套脱了再下线,那玩意儿穿着睡觉硌得慌。
意识浮沉间,腐叶的气息灌入鼻腔。
……
林叶睁开眼,看见墨绿色的穹顶。
不是天花板,是树冠。数十人合抱的古树在高空交织,漏下的光斑在地面摇晃。远处传来咆哮,低沉悠长,带着掠食者特有的胸腔共鸣。
他低头,看见漆黑的甲胄覆盖全身——肩甲上狰狞的龙角,腰侧暗金色的纹饰,以及胸口那枚嵌着龙瞳宝石的护心镜。
黑龙套装。货真价实。
卧槽。
他掐了自己一把。疼。再掐一把,手臂青了。第三把下去时,身后传来枯枝断裂的脆响。
缓缓回头。
五米外,一双琥珀色竖瞳正歪头打量他。
毒妖鸟。两层楼高,颈部褶皱张成扇形,嘴角挂着粘稠涎液。最刺眼的是它尾部的结晶簇——紫得发黑,比游戏里大整整一圈,在阳光下折射出妖异的光。
林叶的猎人本能瞬间压倒恐慌。
右手摸向腰间,空的。左肩一沉,那柄陪伴他327次黑龙讨伐的大剑正卡在背甲槽里,剑柄缠着熟悉的防滑绷带。
毒妖鸟的脖颈开始鼓胀。吐息前兆。
逃?
脚底一滑,腐叶下的淤泥让他直接坐进泥坑。腐蚀性液体从头顶掠过,身后的树干发出嗤嗤的哀鸣,腾起刺鼻白烟。
妈蛋——
他连滚带爬躲到巨树后,终于抽出大剑。入手的重量让他手腕一沉——比游戏里沉三倍,但肌肉记忆比大脑更快。侧身探头,毒妖鸟正转身寻找目标,尾根结晶暴露在侧面。
知识疯狂涌出:毒妖鸟,弱雷,肉质最软处尾根,愤怒后三连吐息接两秒硬直。没有雷武器,但他有脑子。
脚下踢到一块石头。雷光虫矿脉碎片,游戏里用来调和电击弹的素材。他抓起碎片在剑刃一抹,同时扫视地形:左陡坡,右沼泽,正前方……
吐息再来。
林叶翻滚。真实的翻滚让肋骨撞上树根,疼得龇牙咧嘴,但吐息落空,毒妖鸟颈部肌肉出现僵直。
就是现在!
他冲出去,大剑抡圆,斩在尾根结晶上。
咔嚓。
结晶裂开,紫色毒液喷涌。毒妖鸟发出刺耳尖叫,甩尾横扫。林叶被扫飞出去,后背撞上树干,喉头一甜。
他爬起来,看着毒妖鸟开始第三次蓄力,绝望地发现:硬直期只有一秒,来不及闪避。
脚下一空。
沼泽的伪装植被塌陷,他整个人陷进泥潭。吐息从头顶掠过,毒妖鸟因用力过猛,一头栽进沼泽边缘。
机会!
林叶挣扎着爬出,拖着大剑绕到侧面,对准那截暴露在外的脖子——
斩!
剑刃切入皮肉的阻力很真实。温热的血溅在脸上,毒妖鸟抽搐几下,不动了。
他瘫坐在沼泽边,喘了五分钟,才注意到异常:尸体伤口渗出的液体不是红色,是金色。像融化的黄金,在腐叶上缓缓流动。
……变异种?
拖着尾巴走了两小时,炊烟出现在视野里。
营地很简陋,三顶帐篷围着篝火,几个穿学者袍的人正在争论什么。为首的是疤脸中年男人,腰间别着猎人小刀。他们看见林叶和他拖着的战利品,眼神从警惕变成呆滞。
一个人杀了毒妖鸟?疤脸男人站起来,目光扫过黑龙套,瞳孔骤缩,这身装备……古代龙人族的工艺?
林叶更在意那锅汤。蘑菇在沸水里翻滚,伞盖是醒目的紫黑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