飞雷龙浓汤带来的暖意只持续了一夜。
第二天清晨，林叶被阿尔弗雷德叫醒。老学者的眼睛亮得吓人，手里攥着一卷泛黄的羊皮纸，像攥着稀世珍宝。
“你看这个！”他把羊皮纸摊在林叶面前，“昨晚翻古籍时找到的——古代龙人的种植图谱！”
林叶揉了揉眼睛，凑过去看。羊皮纸上画着复杂的图案:分层的地块、引水的沟渠、轮作的标记，角落里还有几行歪歪扭扭的文字注解。
“这是……”他愣了一下，“立体种植？”
阿尔弗雷德激动得直搓手:“对！古籍里说，古代龙人能在最贫瘠的土地上种出作物，靠的就是这种分层种植法——上层种喜阳的，中层种半阴的，底层种耐阴的，互相利用空间和养分！”
林叶盯着那张图谱，脑海里浮现出游戏里的“植生研究所”。那是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系统——提交素材，等待收获，点击领取。但现实中，阿尔弗雷德手里的这张图，复杂得像是农业博士的毕业论文。
“你想在营地试种？”他问。
“不是试种，是正式建立植生研究所！”阿尔弗雷德眼睛发亮，“我们有种子——之前采集队收集的那些，有土地——营地周围有的是空地，有人手——学徒们闲着也是闲着。唯一缺的……”
他看向林叶:“缺一个懂种植原理的人。”
林叶沉默了几秒。游戏里他确实种过无数次东西——各种草药、蘑菇、虫子，点一下等收获就行。但现实里种地？他连花都没养过。
“我只能试试。”他说，“不一定对。”
阿尔弗雷德用力拍他的肩:“够了！试试就够了！”
植生研究所的选址花了整整半天。
林叶带着阿尔弗雷德和几个学徒，在营地周围转了一圈又一圈。太近的地方容易被营地活动干扰，太远的地方不方便照看；地势低的地方容易积水，地势高的地方风太大；土质硬的地方难开垦，土质软的地方留不住养分……
“这个位置。”最后林叶停在营地东侧约两百米处的一块缓坡上，“上午能晒到太阳，下午有树荫遮挡，坡度刚好排水，离水源不远。”
阿尔弗雷德蹲下来抓了一把土，在手里搓了搓:“土质呢？”
林叶也蹲下来，捻了捻土:“偏沙，排水好但保肥差。需要掺腐殖质和黏土改良。”
“腐殖质去哪找？”
“森林边缘，落叶堆积的地方。”林叶站起身，“再往东走两公里应该有一片。”
阿尔弗雷德立刻安排两个学徒去取腐殖质。剩下的人开始清理场地——砍掉灌木，挖掉草根，平整土地。
林叶挽起袖子准备帮忙，却被阿尔弗雷德拦住:“你指挥就行。这些体力活让年轻人干。”
林叶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穿越这么久，第一次被人当“技术顾问”供起来。
开垦持续了三天。
第一天，清理场地，挖出大大小小的石块，堆在地边做围栏。林叶教他们怎么分辨草根和作物根茎——草根细而密，作物根粗而疏，前者必须彻底清除，后者可以适当保留改善土质。
第二天，挖沟引水。营地东边有条小溪，距离种植区不到一百米。林叶指挥他们挖了一条浅浅的引水渠，用石块加固渠壁，再在种植区里开出纵横交错的毛渠。
“水不能直接灌。”他蹲在渠边讲解，“要先引进蓄水池，沉淀泥沙，等水温升到和地温差不多，再慢慢放进去。不然冷热激变，作物受不了。”
学徒们一边记一边点头。菲恩蹲在旁边，飞快地在本子上画图记录。
第三天，改良土质。腐殖质运回来了，黏土也从河床挖来了。林叶教他们按比例混合——三份原土，一份腐殖质，半份黏土。混匀后铺回地里，再撒上一层草木灰。
“草木灰有什么用？”一个学徒问。
“补钾，还能防虫。”林叶拍拍手，“今天就到这，让土醒一晚上，明天播种。”
第二天清晨，播种正式开始。
阿尔弗雷德拿出一堆用油纸包好的种子——有从森林边缘采集的草药种子，有从德特尔那里换来的不知名植物，还有几颗长得像豆子的东西，据说是古代遗迹里找到的。
“先种最常见的。”林叶指着那包草药种子，“这些生命力强，长出来能当药用。那些未知的先种一小块，试一下。”
播种的方法他也是在游戏里学的——不是点一下就行，而是要根据种子大小决定深度，大种子埋深点，小种子埋浅点；根据品种决定间距，需要空间的种稀点，能密植的种紧点；根据季节决定时间，喜暖的等天热点种，耐寒的可以先种。
“你怎么什么都知道？”菲恩忍不住问。
林叶想了想，说:“我们那里的人，小时候都要学这些。”
菲恩将信将疑，但没有追问。他低头在本子上飞快地写——不是记录种植方法，而是写下林叶说过的每一句话。
林叶看见了，没说什么。
傍晚时分，播种完成。
几个学徒累得瘫坐在地上，满身是汗。阿尔弗雷德却精神抖擞，蹲在田埂边，盯着刚播下种子的土地，像盯着一群即将出生的孩子。
“现在做什么？”他问。
“等。”林叶说，“等发芽，等长大，等收获。期间要浇水、除草、防虫、防野兽。”
“要等多久？”
“看品种。快的十天半月，慢的一两个月。”
阿尔弗雷德点点头，忽然问:“古代龙人的图谱里，还有一种说法——植物和植物之间会互相影响。有的种在一起长得更好，有的种在一起都长不好。你知道这个吗？”
林叶点头:“伴生和相克。比如豆类和谷类伴生，豆类固氮，谷类需要氮，种在一起互相促进。但豆类和葱蒜类相克，种在一起都长不好。”
阿尔弗雷德眼睛更亮了:“还有呢？”
“瓜类喜肥，要和深根作物轮作，不能连种。叶菜类需要氮多，根茎类需要钾多，豆类自己固氮，轮作时要注意养分配比……”
林叶说了一长串，说完才发现所有人都盯着他看，眼神复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