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纹路从脖颈开始，沿着脊背一直延伸到尾巴，在黑暗中发着微弱的光。它们不是鳞片本来的颜色，而是某种外来物——像是有人用金色的墨水在它身上画下了诡异的图腾。纹路边缘有细微的脉动，一下一下，像心跳。
雌火龙突然抬起头。
林叶屏住呼吸。那头巨兽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——金色的，纯粹的金色，像熔山龙背上那个怪物，像那些被网络标记的生物。
它站起身，走到洞口，向外张望。林叶能清楚看见那些金色纹路随着它的动作扭曲变形，像是活着的东西在蠕动。雌火龙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，那声音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东西——不是愤怒，更像是痛苦。
然后它展开翅膀，飞走了。
林叶等它的身影消失在天空中，才慢慢呼出那口气。
“看到了？”埃尔文问。
林叶点头，声音发涩：“金色的。和熔山龙背上那个一样。”
他们从岩石上下来，在巢穴附近又发现了更多痕迹。被烧焦的地面呈现出诡异的金色纹路，像是火焰本身被什么东西污染过。有几处岩石甚至出现了结晶化的迹象，表面覆盖着薄薄一层金色晶体。
林叶蹲下查看那些晶体，心里涌起一个可怕的念头。
熔山龙，雌火龙，还有之前那些被标记的怪物——网络不只是标记它们，而是在改造它们。让它们变得更强大，更狂暴，更接近某种“理想”的形态。就像飞雷龙那个电磁优化的设计，就像德特尔说过的“培育意图”。
如果这个改造持续下去，这些怪物会变成什么？
“林叶。”埃尔文的声音突然变得紧张，“后面。”
林叶猛地转身，手已经按在武器上。
德特尔站在那里。
那个身高只有一米左右的小个子站在十步外的岩石阴影中，金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发着微光。它不知跟了他们多久，也不知看了多少。
“德特尔。”林叶慢慢松开手，“你怎么在这里？”
德特尔没有说话。它向前走了两步，目光越过林叶，望向雌火龙消失的方向。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有一种林叶从没见过的东西——不是警惕，不是敌意，而是某种更复杂的情感。
像是哀伤。
“女王正在燃烧。”德特尔开口了，声音很轻，像是怕惊动什么。
林叶皱起眉：“什么？”
“女王。”德特尔重复，抬起短小的手臂指向远处，“火之女王，天空的女王。她的身体被点燃了，被那些光。她在燃烧，却不会熄灭。”
林叶听懂了。它在说雌火龙。
“那些金色的光，”林叶问，“你知道那是什么？”
德特尔沉默了很久。久到林叶以为它不会回答。
然后它说：“那是旧神的血。是世界的记忆。是……”它顿了顿，用那种古老的语言说了一个词，林叶听不懂。
“是什么？”
德特尔抬起头看着他，金色的眼睛里有某种难以言喻的东西。
“是邀请。”它说，“也是诅咒。”
风从远处吹来，带着焦灼和腐臭的气味。林叶站在原地，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，心里涌起一种不祥的预感。
德特尔转身，向荒地方向走去。走出几步，它回过头。
“跟我来。”它说，“有些事，该让你知道了。”
说完，它继续向前走，小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岩石的阴影中。
林叶和埃尔文对视一眼，跟了上去。
身后，雌火龙的巢穴在暮色中渐渐模糊。那些金色的纹路还在黑暗中发光，像某种无声的警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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