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第八十八天，林叶和埃尔文返回陆珊瑚台地。
从荒地到台地的路他们已经走过两次，这次更加熟悉。穿越那片连绵的丘陵地带时，林叶一直在脑海中拼凑着樱火龙的路线：从台地到森林，从森林到荒地，再从荒地离开，前往龙结晶之地。
它为什么要绕这么大一圈？只是为了见那个“燃烧”的妹妹吗？
他不知道，但很快就能找到答案了。
台地的临时营地还在原处，岩壁下的矮墙和顶棚没有被破坏，只是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尘。林叶检查了一遍营地周围，没有发现大型生物接近的痕迹。
“休息一晚，明天上去。”他说。
埃尔文点点头，坐在篝火旁开始整理装备。他的动作比以往慢了一些，林叶注意到他的手偶尔会轻微颤抖。
“手怎么了？”他问。
埃尔文抬起手看了看，握紧又松开。
“有时候会抖。”他说，“不影响战斗。”
林叶没有追问。他知道这是什么——龙化加深的症状。埃尔文还剩二十二天，身体正在一步步向那个方向转变。鳞片更密了，瞳孔更细了，现在又开始出现颤抖。下一步是什么？他不敢想。
第二天清晨，两人开始向台地高层攀登。
这条路他们已经走过，知道哪些岩石稳固，哪些藤蔓可以借力。攀爬的速度比第一次快了许多，不到两个时辰就抵达了高层。
樱火龙上次停留的地方还在原处。那片开阔地上的爪痕和焦痕已经被新长出的苔藓覆盖了一部分，但整体轮廓依然清晰。林叶在空地边缘仔细搜寻，很快发现了新的痕迹。
那是几道拖痕，从空地中央一直延伸到悬崖边缘。拖痕宽约半米，边缘光滑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拖行过。拖痕两侧散落着几根粗壮的树枝，树枝一端有折断的痕迹，另一端缠绕着某种植物的纤维。
“巢材。”埃尔文走过来看了一眼，“它在收集筑巢的材料。”
林叶点头。樱火龙在准备巢穴，这意味着什么？
“繁殖期。”他说，“它在准备产卵。”
埃尔文的表情变得凝重。一头处于繁殖期的亚种火龙，会比平时更加凶猛，更具攻击性。如果他们在这个时候接近它的巢穴——
“还有别的。”林叶继续向前搜寻。
在空地另一侧的岩壁下，他发现了几处交配痕迹。那里的地面被压得平整光滑，岩壁上有大面积的抓痕，像是有什么巨大的生物在这里用力摩擦过。空气中还残留着一股淡淡的腥味，和普通火龙的气味不太一样。
林叶蹲下查看地面的细节。沙土中有几片脱落的鳞片，比普通鳞片更薄，边缘柔软。这是繁殖期火龙特有的生理现象。
“它确实在繁殖期。”他站起身，“而且有配偶。”
埃尔文走过来，看着他。
“雄火龙？”
林叶点头。樱火龙的配偶，大概率是雄火龙。普通的雄火龙，或者是——
他没有继续想下去。现在信息还不够，想太多没有用。
———
他们沿着拖痕向悬崖边缘走去。拖痕在悬崖边消失，下方是翻涌的云层。林叶趴在边缘往下看，云层太厚，看不清下面的情况，但他能感觉到那些云层之下有什么东西。
“它从这里飞下去的。”埃尔文说。
林叶站起身，看向远处。从这个角度，他能看见台地的全貌——那些层层叠叠的珊瑚，那些飘浮的发光生物，还有远处那个巨大的、漂浮着的影子。
浮空龙。
它还在那个位置，守护着通往更高层的路径。巨大的气囊缓缓起伏，触手状的器官垂落下来，像某种古老的守卫。
“我们得绕开它。”林叶说。
这次他们更加小心。
林叶打开网络可视化，视野中浮现出金色的光线。那些光线从四面八方涌来，汇聚成一张巨大的网。浮空龙身上的能量是淡蓝色的，和其他生物不一样，在金色的背景中格外显眼。它能看见那些能量的流动方向，能判断浮空龙注意力的焦点。
“现在它的头朝向那边。”他指向西南方向，“我们从东侧绕过去，保持在它的视线盲区。”
两人沿着岩壁边缘缓缓移动。林叶一边走一边维持着网络可视化的状态，随时观察浮空龙的能量变化。那些淡蓝色的光芒偶尔会波动，那是浮空龙在转动头部或者调整姿势，每一次波动他都停下来，等它稳定后再继续。
距离浮空龙最近的时候，只有不到两百米。林叶能清楚地看见那些触手状器官上的细密纹路，能感觉到那种巨大的存在感带来的压迫。但他没有停，也没有慌，只是按照计划一步一步向前。
终于，他们绕过了那片区域，进入了台地更高层的另一侧。
林叶关闭网络可视化，眼前的世界恢复正常。他的头隐隐作痛，那是过度使用能力的代价。但值得。
“它没发现我们。”埃尔文说，语气里带着一丝惊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