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刻钟的休整很快过去。
林叶站起身，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膀。头还在隐隐作痛，视野边缘偶尔有金色光线闪烁，但比刚才好多了。他摸了摸腰间的三个锚定物，确认它们都在，然后向坑洞边缘走去。
罗根正在那里分配任务。
“四组跟我下去。”他说，“其他人留在上面警戒。如果有情况，发信号弹。”
没有人反对。这次来的都是老手，知道什么时候该进，什么时候该守。
林叶站在坑洞边缘，往下看了一眼。金光还在深处翻涌，那些光芒比刚才更亮了，像是知道他们要下去。
“我先。”他说。
罗根看了他一眼，点了点头。
林叶深吸一口气，抓住坑洞边缘的突起，开始向下攀爬。
坑洞比想象中深。
林叶一步一步往下挪，手指抠进岩壁的缝隙里。周围的温度越来越高，汗水刚流出来就被蒸发。那些金色光芒从下方涌来，照得他几乎睁不开眼。
攀爬了大约三十米，他踩到了一块突出的岩石上。往下看，坑洞还在延伸，但下面不远处有一片相对平坦的区域，像是天然形成的一处平台。
他跳下去，落在平台上。脚下是坚硬的岩壳，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结晶，踩上去发出细微的碎裂声。
卡伦第二个下来，然后是布洛克，然后是罗根和另外三个队员。八个人挤在这处平台上，周围的金光把他们照得面目模糊。
“看那里。”卡伦指向平台内侧。
林叶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。那是一面巨大的结晶壁，从坑洞的岩壁中凸出来，几乎占满了整个视野。结晶壁呈半透明状，内部流淌着浓稠的金色液体，那些液体在缓慢脉动，一下一下，像心跳。
林叶走近几步，仰头看着这面结晶壁。它至少有十米高，五米宽，厚度不明。那些金色液体在内部流动时，会发出轻微的嗡鸣声，像是某种古老的歌谣。
“和樱火龙巢穴那个一样。”布洛克轻声说，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，“但大太多了。”
林叶点头。确实一样，无论是颜色、脉动还是那种让人心悸的感觉。但樱火龙巢穴那块只有拳头大小，这块却是一面墙。
“这是什么东西？”有人问。
没有人能回答。
林叶伸出手，想触摸结晶壁的表面。就在指尖即将碰到的一瞬间，那些金色液体突然剧烈翻涌起来。
“退后！”罗根大喊。
但已经晚了。
一股巨大的能量从结晶壁中涌出，像无形的巨浪拍在林叶身上。
他整个人被掀翻，重重撞在后面的岩壁上。视野瞬间变成一片金色，什么都看不见了。那些光芒从四面八方涌来，钻进他的眼睛，钻进他的耳朵，钻进他的皮肤。
他听见了声音。
不是从耳朵听见的，是直接在脑海里响起。很多人的声音，男女老少都有，交织在一起，听不清内容。但其中一个声音特别清晰，是个男人的声音，低沉而疲惫：
“……太亮了……走不出去……有人吗……”
那个声音他从未听过，但不知为何，他知道那是谁。
阿尔文。走进中央石柱光里的那个一期团侦察兵。
“林叶！”另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，是卡伦，但听起来好远，“林叶！”
他想回应，但发不出声音。那些金色光芒还在涌来，那个声音还在继续：
“……告诉罗根……不是他的错……是我自己选的……”
光芒越来越强，他的意识开始模糊。他感觉自己正在往下坠，掉进一个无底的金色深渊。那些声音越来越响，最后变成一片无法分辨的嗡鸣。
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腕。
那只手很用力，把他从金色的深渊中往上拉。他拼命挣扎，想要抓住什么，终于——
他睁开眼睛。
卡伦的脸就在眼前，满是汗水，脸色发白。她死死抓着他的手腕，另一只手扶着岩壁。布洛克站在旁边，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那些还在涌动的金光。
“林叶！”卡伦又喊了一声，“能听见吗？”
林叶张了张嘴，发出沙哑的声音：“能。”
卡伦松开手，靠在岩壁上大口喘气。布洛克转过头看着他，眼眶发红。
“你刚才……”布洛克说，“你刚才眼睛全变成金色的了。”
林叶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手背上的金色纹路比之前更深了，蔓延到手腕以上。他撩起袖子，看见小臂上也有新的纹路出现，细细的，像血管一样分布。
他闭上眼睛，感受体内的变化。那些能量还在，在他血管里流淌，在他骨骼里扎根。但比之前更加清晰，更加稳定，更加……属于他。
龙化进度又涨了。
“必须离开。”罗根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
林叶转头看去。老队长站在不远处，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，但眼神里有一种林叶从未见过的东西——警惕，或者说，担忧。
“刚才那个东西释放的能量，整个坑洞都能感觉到。”罗根说，“再待下去，不知道会发生什么。”
林叶挣扎着站起来。腿有些发软，但还能走。他看向那面结晶壁，里面的金色液体已经平静下来，继续以那种缓慢的节奏脉动。
那些声音也消失了。阿尔文的声音，还有其他人的声音，都消失了。
他摸了摸腰间的三个锚定物。它们还在，还温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