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他商户,也纷纷慌了神,脸上满是慌乱,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,语气中满是恐惧和无助。
“这可怎么办?陛下下旨了,咱们不能暗中使绊子了,若是敢动手,就是违抗圣旨,要杀头的!”
“是啊,咱们本来想把苏清晏赶出去,可现在,陛下都支持她了,咱们根本不是她的对手啊!有陛下的圣旨加持,她在扬州,就是横着走,咱们连碰都不敢碰她!”
“早知道这样,咱们就不该想着为难她,现在好了,偷鸡不成蚀把米,若是苏清晏反过来追究咱们的责任,咱们就麻烦了!到时候,钱大人也救不了咱们啊!”
周富贵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的绝望和不甘,语气阴沉地说道:“都安静!慌什么!陛下虽然下旨了,不许咱们暗中使绊子,但也没说,不许咱们正当竞争!咱们不能砸她的店铺、散布谣言,但咱们可以改进自己的糖品,压低价格,和她竞争!凭着咱们在扬州多年的根基,凭着咱们的人脉,就不信,还比不过一个女子!”
话虽如此,他的语气中,却没有多少底气,眼神中也满是绝望。他心里清楚,苏清晏带来的糖品,品质极佳,口感也好,就算他们改进糖品、压低价格,也未必能竞争得过她;更何况,有崇祯的圣旨加持,苏清晏在扬州,只会越来越顺利,那些之前犹豫不决的富商,也会主动找上门,与她合作,他们想要保住自己的地位,难如登天。
众人也都明白这个道理,脸上依旧满是慌乱,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,只能纷纷点头,附和周富贵的话:“周老板说得对,咱们只能和她正当竞争了,希望能保住咱们的生意……”
包厢里的气氛,再次变得凝重起来,每个人的脸上,都写满了绝望和不甘——他们精心策划的阴谋,被一道圣旨,瞬间击得粉碎,而他们,却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。
与此同时,苏清晏正在家中的布匹店铺里,看着增设的糖品柜台,脸上露出了一丝疲惫,眼底却依旧神色坚定。这几日,她一边安排店铺增设糖品柜台,摆放糖品样品,一边联络江南富商,洽谈合作事宜。
就在她琢磨着该如何应对眼下的困境,扬州府尹的贴身管家,匆匆赶了过来,身后跟着两个侍卫,手里捧着一份明黄色的圣旨,神色恭敬地说道:“苏姑娘,陛下有旨,府尹大人特命小的前来传达!”
苏清晏闻言,心中一惊,连忙整理了一下衣袍,跪倒在地,语气恭敬:“民女苏清晏,恭迎,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
管家展开圣旨,用洪亮的声音,宣读了崇祯的旨意,每一句话,都清晰地传入苏清晏的耳中。当听到“如有官员或商户,敢暗中使绊子,刁难糖品售卖,一律从严处置,绝不姑息”的时候,苏清晏的眼中,瞬间泛起了泪光,连日来的疲惫和焦虑,瞬间烟消云散,取而代之的,是满满的欣喜和暖意。
她知道,这一定是朱由桦,在京中向崇祯进言,得到了崇祯的支持,才会有这份圣旨。
“民女遵旨,谢陛下恩典!”苏清晏恭恭敬敬地叩首,声音中带着几分哽咽。
接过圣旨,送走府尹的管家,苏清晏站起身,紧紧握着手中的圣旨,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,
一旁的丫鬟,看着她欣喜的模样,连忙问道:“小姐,怎么了?是不是有什么好消息?”
苏清晏笑着擦去眼角的泪水,语气中满是喜悦和坚定:“是好消息,天大的好消息!陛下下旨了,支持瑞王殿下的糖品在全国售卖,各级方政,不得无理干预,那些暗中使绊子的商户,再也不敢为难咱们了,咱们拓展江南渠道,终于有希望了!”
丫鬟闻言,也露出了欣喜的笑容,激动地说道:“太好了小姐!这样一来,咱们就不用再怕那些商户了,那些富商,也会主动来找咱们合作了,咱们的糖品,也能在扬州站稳脚跟了!”
崇祯圣旨加持的消息,比京城里的春风跑得还快,短短三日,就传遍了京城内外、各州府郡县。瑞王糖品本就凭着张皇后的青睐、绝绝子的口感和实打实的功效名声大噪,如今有了皇帝亲自背书,更是火得一塌糊涂——京城里的订单堆得比糖坊的糖垛还高,伙计们昼夜连轴转,熬糖的铁锅就没凉过;就连京城外围保定、济南、太原等地的商号掌柜,也都闻风而动,一个个揣着沉甸甸的银子,快马加鞭往南城糖坊赶。
这些掌柜个个都是人精,消息灵通得很,深知瑞王糖品的潜力,更清楚有皇帝撑腰,做这门生意绝无后顾之忧——别说赚钱,就算是沾着瑞王府的光,日后也能少受些官吏刁难。这几日,糖坊的门槛被踏得快平了,来的全是衣着体面、腰缠万贯的商号掌柜,有的攥着银票急得直跺脚,有的围着福伯絮絮叨叨,全是奔着拿货转手赚钱来的,没一个真心想好好做口碑的。
这年头做生意本就没什么成文规矩,众商家各怀鬼胎:有想多拿些货囤着抬价、狠赚一笔的,有想低价拿货薄利多销、抢占本地市场的,还有想混水摸鱼、拿些残次品以次充好的,吵吵嚷嚷乱成一团,比菜市场还热闹。福伯连日来忙得脚不沾地,一边要盯着伙计们赶制订单、严把质量关,一边要应付这些各怀心思的商家,还要对账记账,累得眼睛熬得通红,连喝口茶的功夫都没有,却依旧不敢有半分懈怠——他知道,这些商家得罪不得,可也不能乱了糖坊的规矩,砸了瑞王殿下的招牌。
“福伯,劳烦您通融一二,给俺们多匀些货!”一个穿着锦缎长衫、留着山羊胡的保定府掌柜,一边往福伯手里塞上等的碧螺春,一边满脸堆笑,语气急得发颤,“俺们是保定府的老字号绸缎庄,家底厚实,在保定府说一不二,拿回去定能把瑞王糖品卖得火爆,绝不敢砸了殿下的招牌,也绝不敢乱抬价!”
话音刚落,一个身材微胖、肚子圆滚滚的济南府粮商就挤了上来,拍着胸脯砰砰响,嗓门大得震得人耳朵疼:“福掌柜,别听他的!俺们是济南府的粮商,手里有人脉有银子,只要能拿到货,不出一个月,就能把瑞王的糖品卖到鲁豫各州府,大街小巷都能见到!银子不是问题,您给个实价,俺们当场付现,绝不拖欠!”
众人你一言、我一语,吵得唾沫星子乱飞,有的争着要多拿货,有的缠着要压价,还有的暗地使眼色、互相挤兑,把福伯围得水泄不通,连呼吸都费劲。福伯无奈,只能连连拱手作揖,嗓子都喊哑了:“各位掌柜稍安勿躁,稍安勿躁!老奴只是个打理糖坊杂务的,这么多货怎么分、按什么价分,老奴做不了主,必须请示瑞王殿下才行!各位掌柜先请坐,喝杯茶,稍作等候,老奴这就去禀报殿下!”
说罢,福伯好不容易从人群中挤出来,像脱了层皮似的,匆匆往后院走去。此时,朱由桦正坐在院子里,手里拿着一块铁料样品,眉头微蹙——这些铁料都是福伯按他的要求采购来的,可品质参差不齐,大多杂质太多,不符合改良火器的要求,想要打造出带滑膛线的火铳,还差得远。听到脚步声,他抬眼望去,见福伯一脸疲惫、满头大汗,便知是前院的商家闹得厉害,连忙放下手中的铁料,开口询问。
“福伯,怎么了?那些商家还在闹?”朱由桦语气平淡,眼底却闪过一丝了然——他早就料到,糖品火了之后,这些唯利是图的商家定会蜂拥而至,乱成一团。
福伯躬身行礼,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,苦笑着说道:“殿下,可不是嘛!各州府的商家来了几十位,个个都急着从咱们这里拿货转手售卖,没什么规矩可言,有的要多拿,有的要压价,还有的想浑水摸鱼,吵得前院不得安宁,老奴实在应付不来,只能来请示殿下,该如何处置。”
朱由桦闻言,嘴角勾起一抹腹黑的笑意,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。虽然前世的他是历史研究生,现代的经销商、代理人这套玩法,他再熟悉不过,只是这个时代的人从未听过,正好拿来用——既解决眼下的混乱,又能拓展渠道、提前回笼银子,还能省心省力,专心搞火器改良,简直是一举多得。明末的商业环境虽乱,但只要规则清晰、利益到位,这些精明的商家,自然会乖乖听话。
“福伯,你不必着急。”朱由桦缓缓起身,语气胸有成竹,“这些商家只想拿货赚钱,没什么规矩,咱们若是乱拿货给他们,用不了多久,就会出现乱价、掺假、跨区域抢生意的情况,到头来,不仅各位赚不到钱,还会砸了咱们瑞王糖品的招牌,得不偿失。”
他顿了顿,凑到福伯耳边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:“咱们定个新法子,设个‘代理制度’,再明确‘售卖权’——简单说,就是咱们按地域划分,挑选靠谱、有实力的商号,给他们某一片区域的独家售卖资格,其他人再想卖咱们的糖品,只能从他们手里拿货。这样一来,咱们不用亲自跑遍各州府,代理就能帮咱们把糖品铺到各地,还能帮咱们盯着市场,避免乱价掺假,咱们也能专心做好糖品和火器改良,一举多得。”
“代理制度?售卖权?”福伯愣了愣,脸上满是茫然,挠了挠后脑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