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隐弯腰捡起掉落的短刃,插进腰后绷带固定。又从尸体身上搜出几枚铜钱、一小包止血粉,全部塞进背包。动作熟练,不带一丝犹豫。
他抬头看向北方天空。
灰白色云层低垂,日头尚未完全升起。按行程,再走六小时能抵达江城西郊废弃管道区。那里有他藏的一套换洗衣物和三天份干粮。
但现在不能去。
陈凡知道了路线图,说明他的藏匿点可能已被监控。贸然前往,等于送上门。
他必须改道。
陆隐翻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,在“哑口沟”条目下快速补记:【遭遇伏击|敌方人数:5(含陈凡)|战损:1死2逃|所得:防御法器×1|威胁等级:升至B+】。
合上本子,塞回内袋。
他活动了下肩膀,确认不影响行动。然后迈步,沿着南段坡地向密林深处走去。脚步比之前沉重,但节奏稳定。每一步都避开明显痕迹区域,尽量踩在石面或硬土上。
走出百米,他停下。
从怀里掏出半块压缩饼干,干嚼两口,就着水壶咽下。补充体力,但不多吃。节省食物是本能。
继续前行。
林间光线昏暗,树根盘结。他始终保持低姿态,耳朵捕捉着风向变化。精神力维持在六成,足够支撑天命截胡仪扫描三百米范围。视野中轨迹线流动,仍无异常目标出现。
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。
陈凡不会善罢甘休。这次失败只会让对方更疯狂。而他现在最缺的不是力量,是时间。
时间让他恢复体力,消化这场战斗的经验,也为下一次冲突做准备。
前方出现一条干涸溪床。
他沿溪床下行五里,绕开一处开阔地。途中发现一处猎人遗弃的棚屋,未靠近,只远远观察结构稳定性。判断不可用,继续前进。
太阳升至中天。
林外传来车流声。那是通往江城的主干道。他没去,反而折向西南,进入一片更为荒僻的丘陵地带。这里地图上没有标注,是他自行勘探后记入笔记的盲区。
傍晚前,他在一处岩洞前停下。
洞口狭窄,仅容一人进出,内部空间不足五平米。适合短暂停留,不易被发现。他检查地面无新鲜足迹,洞壁干燥,确认安全后钻入。
坐下,靠壁休息。
从背包取出净水剂溶解雪水,小口饮用。又拿出绷带处理掌心伤口,动作冷静。血已止住,伤不深。
他闭眼调息十分钟,再睁眼时眼神清明。
取出玉牌,最后一次检查。龟甲纹路沉寂,毫无反应。他知道,这件防御法器已经失效。但它救了他一次命。
够了。
他将玉牌放回原处,贴身存放。不是因为珍惜,而是习惯——所有用过的道具,只要没毁,都会保留一段时间。以防万一。
夜色渐浓。
洞外风声渐起。他没生火,也没打开任何照明工具。黑暗中坐着,像一块石头。
忽然,他眼皮跳了一下。
视野中,一行淡灰色文字悄然浮现:【检测到微弱排斥波动|来源方向:东北三十里|强度:初现级】。
他没动。
这不是第一次感受到这种不适。自从开始截胡,身体偶尔会出现类似症状——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刮过脊椎,说不清道不明。
以前忽略。现在知道,那是世界排斥的征兆。
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,然后闭眼屏蔽界面。
睁开时,目光平静。
他从背包底层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地图,摊开放在膝盖上。用铅笔在“哑口沟”位置画了个圈,旁边标注:“暴露”。
又在西南方向空白处点了个点,写上“临时落脚点”。
收起地图,合拢背包。
他靠在岩壁上,双手交叠于腹部,呼吸慢慢放缓。意识清醒,但身体进入休眠状态。这是长期独行养成的能力——随时能睡,随时能醒。
洞外,月光穿过云层缝隙,照在一片枯草上。
一根草尖微微晃动。
仿佛有什么东西,刚刚从这里经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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