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隐的鞋底压在环形裂纹的中心点上,冰面发出一声细微的“咔”响。
他没动,只是将重心稳稳落定。三寸外的空气突然扭曲,数道黑索自地底暴起,如毒蛇出洞,直扑他四肢与脖颈。锁链表面刻满符文,寒气逼人,一碰即腐衣蚀骨。
他依旧不动。
真气自丹田涌出,在体表形成薄层屏障。避煞凝气散早已服下,药效此刻完全激发。黑索撞上气膜,竟如触无形墙,猛地顿住,悬停于身前三寸,再难进一分。
头顶岩缝开始渗出灰雾,带着刺鼻腥味,迅速弥漫通道。探测仪警报灯持续闪烁,屏幕显示:“毒素浓度:危险级,建议撤离。”陆隐抬手关掉仪器,顺手塞进背包侧袋。
他背靠冰壁缓缓坐下,拍掉肩头积雪,从胸前口袋取出终端,按下录制键。屏幕亮起,自动标注时间、坐标、环境参数。他没说话,只将镜头对准困灵索与寒毒雾的交汇处,记录能量波动频率。
录像持续两分十七秒。他收起终端,闭眼调息。真气在经脉中循环七轮,体温维持在安全区间。呼吸略重,但节奏未乱。寒毒虽强,尚未突破护具密封线。
他睁开眼,抬头看天。
一线灰白光从高处落下,照在冰壁上反射微光。通道长不过三十米,尽头漆黑,无出口迹象。这是死局。但他不急。
手指轻敲胸前药膏罐三次,一下、两下、三下。这是他在笔记本里标记“可控风险”的习惯动作。确认陷阱无致命威胁后,他已决定利用它。
他掏出笔记本,翻开至“冰谷”条目。原计划是绕行探查,现改为“利用”。笔尖划过纸面,擦掉旧指令,写下新策略:
“诱因:人为陷阱,非天命关联。”
“目的:触发世界警戒反应。”
“操作:被动滞留,维持暴露状态。”
写完合上本子,贴身收好。
他知道,这种由外力引发的围困事件,会刺激世界意志产生“异常存在感知”。虽然陷阱本身来自陈凡与邪修,但结果会被系统判定为“关键节点扰动”,从而加速排斥累积。
他要的就是这个。
默念天命截胡仪界面,视野中浮现淡灰色文字:
“当前状态:被非常规手段限制行动。”
“世界警戒度:高→高+(接近绝杀)。”
“备注:若持续暴露超过三十分钟,可能触发临界反应。”
数值跳动了一下,又涨半格。
他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。
很好。这比预想得还快。
他重新闭眼,进入假寐状态。耳中听着寒毒雾在冰壁间流动的声音,像细沙刮过铁皮。右手搭在膝盖上,指尖偶尔抽动一次,检查手套密封性。左脚踝处传来轻微冻感,低头一看,护具边缘结了一圈霜,皮肤微红,但未破皮。
符合标准——有伤,不损。
时间流逝。他估算着已过去二十三分钟。探测仪因信号屏蔽无法联网,只能靠心跳与呼吸节奏判断间隔。每过五分钟,他便睁眼一次,查看终端剩余电量与录像存储进度。
第四次睁眼时,发现寒毒雾浓度略有下降。黑索也失去了最初光泽,符文暗淡,仿佛能量正在自然衰减。
陷阱开始失效了。
但他仍没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