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隐摩挲下巴，拇指来回滑过骨节。这是他思考的习惯动作。许久，他开口：“你查这些，是为了什么？”
“为了活明白。”她握紧长枪，“我不想再当一次‘注定战死’的人。也不想再被人安排命运。哪怕一次，我想知道真相是谁写的。”
他看她一眼：“你知道联手意味着什么？”
“意味着你会成为众矢之的。”她说，“而我，会帮你挡住背后的箭。”
他没再问。
两人离开地下居所，穿过窄巷，登上旧工业区毗邻的废弃大楼。楼梯生锈，台阶断裂，但他们脚步稳定，未有迟疑。顶层天台敞开，月光洒落，照出两人的影子。
下方城市灯火稀疏，风从西边吹来，带着荒原的气息。
“我负责行动。”陆隐说，“你负责解析规律。”
“你拿机缘，我挖真相。”她接道。
“一旦发现幕后之手，”他看着远方，“我们就把它扯下来。”
她点头。
残片再次亮起，更多轨迹浮现，横跨不同世界，却结构一致。每一次轮回，细节略有变化，但主干完全相同。甚至某些关键人物的死亡方式、地点、时间，误差不超过三天。
而所有循环中，都没有“陆隐”这个名字。
仿佛他从未被录入系统。
又仿佛，他是系统无法识别的存在。
“你不是异数。”她低声说，“你是断点。”
他站在天台边缘，俯视城市。体内的罡气平静流淌，识海中的《九转玄功》自动运转，修复细微损耗。他第一次觉得，变强不是终点，而是起点。
“接下来，我去下一个世界。”他说。
“我会追查其他世界的残片。”她回应，“只要还有循环痕迹，我就不会停。”
风拂过铠甲，发出轻微碰撞声。她转身，准备离去。
“等等。”他叫住她。
她回头。
“下次见面，带全图。”他说，“我要知道，这盘棋，到底有多大。”
她嘴角微扬，没说话，只是点头。然后纵身跃下，身影没入夜色，消失在西郊荒原方向。
陆隐立于原地，未动。
片刻后，他低头看向手中天命截胡仪。视野中，依旧只有个体轨迹，无循环，无系统，无答案。
他收起仪器，转身走向楼梯口。
回到地下居所，他关门，插好三道插销。屋内无灯，月光从窗帘缝隙斜照进来，在地板上划出一道光痕。
他走到床边坐下，闭目调息。意识清醒，思绪却沉入深处。
那些被他截胡的天命之子，真的是偶然吗？
他们的机缘，为何总是出现在他面前？
世界排斥越来越强，可他也在飞速变强——排斥转化修为，是否正是某种设计？
他想起慕容雪的话：你可能是被允许的变量。
如果真是这样，那他每一步，都在谁的预料之中？
他睁开眼。瞳孔已是暗金，映不出光。
然后他站起身，走到书桌前，翻开笔记本空白页。笔尖落下，写下三个字：
“谁在看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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