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风卷着碎纸片从街口滚过,陆隐还站在后院门口,手里握着笔记本。纸页被风吹得哗啦作响,他用拇指压住最后一页,目光落在街面。
三辆黑色商务车并排停在武馆门前,车门打开,七名黑衣人依次下车。他们没穿制服,也没挂牌子,但站位整齐,间距一致,堵住了主入口和侧巷通道。其中一人掏出对讲机说了两句,声音不大,但动作标准得像是受过训练。
陈岭从训练厅走出来时正撞上这一幕。他眉头一皱,快步上前:“你们干什么?这是私人场所。”
“安全评估。”领头那人递出一份文件,封面上印着“恒通集团项目部”字样,公章模糊不清,签发单位写着“城市公共空间管理协调中心”,陆隐一眼认出——这名字根本不存在。
陈岭翻了两页,抬头:“谁授权你们进来的?我怎么没见过这个部门?”
“房东委托。”对方语气平稳,“近期周边多起火灾事故,我们受托对老旧场馆进行隐患排查。贵馆电路老化,消防通道堵塞,存在重大风险。”
陆隐这时走到了台阶上。他扫了一眼文件末尾的签字栏,笔迹浮于纸面,是打印后手描的假签名。再看那些人的鞋底,沾着同样的红土,来自城西废弃建材市场——那是宏远置业的临时据点之一。
他知道,这不是例行检查。
是围堵。
是施压的开始。
是对方按计划出手的第一步。
“整改可以。”陆隐开口,声音不高,但穿透力强,“先出示执法证件,登记人员信息,报备辖区派出所。缺一项,都是非法入侵。”
黑衣人互看一眼,没人动。
“你很懂规矩。”那人收起文件,“但我们只对委托方负责。”
“那就找房东来。”陆隐站在台阶最高处,居高临下,“没有当面授权,你们连门槛都不能跨。”
空气僵了几秒。
街角传来脚步声。
陈凡来了。
他穿着黑色训练服,脚踩战术靴,身后跟着十二个壮汉,每人手里都拎着橡胶棍或防爆盾,列队走来时地面都在震。他走到队伍前方,把一份《停业整顿通知书》拍在武馆铁门上。
“现在不是协商。”他说,眼神直盯陆隐,“是执行。”
陆隐看着他。天命截胡仪自动激活,一行淡灰文字浮现在陈凡头顶:
**身份判定:非天命主角|未来行为:主导清场行动|关联机缘等级:绿色|世界意志警戒度:低**
没有威胁。
不是主角。
但他是这次攻击的核心执行者。
“你说执行就执行?”陈岭怒吼,“你算什么东西!上次被打出去还没记教训?”
陈凡冷笑:“我不是一个人。今天这门,必须关。”
他挥手。
身后打手向前压进三步,形成半包围阵型。有人开始用棍子敲打地面,节奏统一,制造压迫感。
陆隐没动。他在数人数,观察站位,判断武器配置。这些人不是混混,是经过简单训练的安保人员,动作有配合,进退有信号。真正的杀招不在明面,而在后续手段——消防查封、水电切断、学员投诉,一套流程下来,合法地把你逼死。
但他也清楚。
这一次,对方不会再留余地。
“你们想硬来?”陆隐终于开口,声音依旧平静,“可以。但每一步,我都会记录。每一句话,我都会取证。你们背后的人,逃不掉。”
“逃?”陈凡讥笑,“我们光明正大。整改不合格,依法关停,流程全在明面上。你能告谁?告政府?告政策?”
“你可以试试。”陆隐说,“看看你的‘整改’能撑多久。”
陈凡脸色一沉。他没想到陆隐还不退。
“上。”他低声下令。
两名持盾者上前,抵住铁门两侧,准备强行推开。其余人散开封锁窗户和后巷出口,动作熟练,显然是演练过的。
陆隐转身走进大厅。
“关门。”他对陈岭说。
陈岭立刻拉动机关,铁门轰然落下,锁扣自动咬合。这是昨晚加装的加固装置,能抗十吨冲撞。
“报警!”陈岭抓起电话。
“没用。”陆隐摇头,“周正平的人已经渗透到审批和执法环节。警方接到报案,只会说‘属地协调中’,拖到我们耗不起为止。”
“那怎么办?就这么守着?”
“不。”陆隐走向储物间,“他们要的是结果。只要门不开,他们就得继续加码。等他们露出破绽。”
他拿出六根铁棍,两罐烟雾弹,三条阻燃布带,还有半箱自制闪光粉——这些都是林小雨离开前留下的防暴物资,没走系统登记,完全可控。
“把训练区清空。”陆隐一边分发工具一边说,“沙袋堆到窗台下,木桩横在门口,烟雾弹放通风口旁边。一旦破门,立刻点燃。”
陈岭点头,立刻动手。
外面砸门声响起。
砰!砰!砰!
是盾牌撞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