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十七分,宿舍的屏幕还亮着。陆隐盯着进度条走到尽头,一行新数据跳出:**异常车辆登记单位——安远护卫公司,注册地址为城西工业区七号仓,近三日用电量高于同区域均值六倍**。他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两下,调出地图,红点钉在一片废弃厂区中央。没有门禁记录,没有员工打卡,但有电,说明里面有人。
他打开另一个窗口,登入南庆监察局内部举报通道。账号是用三个跳转代理生成的临时身份,密码自动生成后已销毁。附件上传,包括车辆照片、行车轨迹模拟图、电费异常报表,以及一段伪造的通话录音——内容是两名“安保人员”讨论如何“处理不配合的住户”。提交时,他在留言栏输入:“非法拘禁,人身控制,涉武馆关联人员,请立即介入调查。”
发送成功。系统回执显示受理编号与预计响应时间:**四小时内派员核查**。
他拔掉U盘,关机,把设备塞进背包。屏蔽器绿灯还在闪,频率未变。窗外风停了,院子里的树影静止,沙袋不再晃动。一切都回到了原位,除了某些东西已经被悄然移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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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午十点零三分,陈岭站在练功房外的阳台上,背对着门,左手握着手机贴在耳边。阳光照在他右肩上,汗湿的训练服紧贴背部。他没说话,只是听着,肩膀先是绷紧,随后慢慢松下来。最后他低头,对着电话说了句什么,声音压得很低,听不清内容。挂断后,他站在原地没动,仰头看了眼天空,深吸一口气,然后转身走进练功房。
陆隐在值班室里看见这一幕。他正坐在桌边翻笔记本,其实什么也没写,只是保持这个动作。陈岭经过门口时,脚步顿了一下,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,继续往里走。
中午十二点二十一分,陈岭提着两个饭盒走进陆隐房间。饭盒是街口老张记的铝皮盒,外面裹着布巾防烫。他把其中一个放在桌上,掀开盖子,是红烧排骨配青菜,米饭压得实。
“她回来了。”他说,声音很平,但眼角有点发红,“早上接到派出所通知,说有人举报一家黑公司拘人,警察上门查了,人在那边,没受伤。”
陆隐抬头看着他。
“那家公司叫‘安远护卫’,注册地是个空仓库,但昨晚有人在里面办公。警察进去的时候,人都跑了,只留下几份文件。”陈岭顿了顿,“文件上有我的名字,还有武馆的信息。”
他坐下,没动饭,“她说没人再逼她了。房东也联系上了,说是前两天有陌生人去问过她的租约情况,但今天早上,那些人自己退了房子,连押金都没要。”
陆隐点头。
“是你做的?”陈岭问。
陆隐没回答,只说:“你现在能专心了。”
陈岭盯着他看了几秒,忽然笑了下,不是苦笑,也不是勉强,是真正松了口气的那种笑。“以后这馆子,咱们一起守。”他说。
陆隐看着他,终于也点了下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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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两点四十六分,陆隐回到宿舍。他拉开抽屉,取出一张新的加密卡,插进读卡器。屏幕上跳出一个界面:**本地情报节点反馈更新**。
**事件状态:已闭环**
**执法介入结果:监察局突击检查,查获非法拘禁证据三份,关联嫌疑人两人在逃,案件移交刑侦组**
**目标人物安全等级:恢复至常态**
**威胁源状态:组织解散,无后续联络记录**
他看完,删掉日志,取出卡,折断,扔进垃圾桶最底层。然后从床底拖出一个铁盒,把U盘和废卡一起锁进去。盒子合上,上面贴着标签:**南庆-旧物**。
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练功房里传来拳脚砸在沙袋上的闷响,节奏稳定,每一击都落在同一位置。陈岭在练套路,从头开始,一招一式都很准。几个年轻弟子围在旁边看,没人说话,只是默默记动作。
陆隐看了一会儿,转身出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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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五点十三分,陈岭在水池边冲洗毛巾。水龙头哗哗响,泡沫顺着排水口流走。他听见脚步声,抬头,看见陆隐站在练功房门口。
“晚上有个事。”陆隐说。
“你说。”
“明天早上,武馆要照常开门,课程照常排。你教你的课,我做我的事。别让人觉得我们这边出了问题。”
陈岭拧干毛巾,搭在架子上,“我知道。”
“另外,从今天起,所有外来访客登记信息,拍照留底。门禁系统升级,监控硬盘独立备份,每天清点一次。”
陈岭点头,“你怀疑还会有人来?”
“我不赌有没有。”陆隐说,“我只确保万一有,我们也扛得住。”
陈岭沉默几秒,忽然问:“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们会动手?”
“我知道他们想切断你的联系。”陆隐说,“人走了,心就乱。心一乱,动作就慢。慢一步,就会输。”
“所以你提前做了准备。”
“我没有准备。”陆隐说,“我只是在他们出手后,立刻反推路径。找到节点,借力拆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