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十七分,监控屏幕上十六个画面全部亮着。陆隐坐在操作台前,手指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道检测指令。系统回传:信号正常、电力稳定、通道封锁无异常。他盯着擂台下方的红外热感图,确认没有多余热源滞留。
距离开赛还有两个半小时。
陈凡蹲在武馆后巷的垃圾箱旁,手里握着一把微型扳手。他穿着灰色志愿者马甲,编号牌挂在胸前,帽檐压得很低。三分钟前,他从侧门混进后台,趁着清洁工换班的空档钻进了设备间。原定的计时器被他拆开,电路板上的主控芯片已经替换,新的程序写入了延迟触发指令。他把旧设备塞进工具箱底层,盖上隔板。
起身时,他踩到了一块松动的地砖。低头看了一眼,嘴角动了下。那是他昨晚撬开的两块之一,缝隙里灌了速凝胶,踩上去不会立刻塌陷,但受力超过六十公斤就会下沉三厘米——足够让人失衡。
他拎起箱子走出设备间,走廊尽头有脚步声传来。他贴墙站住,等那名工作人员走远才继续移动。经过签到处时,他瞥见登记表上新增了一行小字:报到当日需现场采集掌纹用于身份核验。他冷笑一声,把帽子又往下拉了拉。
七点整,第一批选手开始入场。
陆隐切换到入口摄像头,看着他们逐一提交证件、按掌纹。系统比对通过率百分之九十八,三个异常信号弹出警告。他调出后台日志,发现其中两人使用的是临时伪造的生物特征模板,已被自动拦截。他标记了IP地址,顺藤摸瓜查到中转服务器位于城南废弃数据中心。
他记下坐标,没动。
八点十二分,第一场比赛即将开始。
裁判组就位,两名选手登上擂台。观众席坐了七成满,人群低声议论,气氛平稳。陆隐扫视全场,重点关注昨天记录的几个可疑人员:志愿者04在引导区域走动,动作标准;快递车驾驶员没出现;两名外地武者坐在候赛区,安静喝水。
倒计时启动。
大屏幕显示三十秒准备时间。选手活动身体,裁判退后。突然,计时器跳动加快,数字从30直接闪到5,紧接着归零。音响发出刺耳蜂鸣,灯光骤暗一秒后恢复。
场下哗然。
裁判举手叫停,示意技术人员处理。陆隐立刻切到备用系统,手动开启独立计时模块。主屏幕刷新,重新加载倒计时。他同步调取故障设备的数据流,发现原始信号在传输途中被注入干扰码,源头指向后台配电柜附近的无线发射装置。
他按下通讯键:“B区巡查组,去配电柜检查所有外接设备,重点排查非标接口。”
“收到。”耳机里传来回应。
不到两分钟,巡查员回报:“发现一个伪装成电源适配器的信号中继器,已拆除。”
陆隐将设备编号录入日志,标记为“人为植入”。他放大配电柜周边的监控画面,逐帧回放。十秒前,一道背影闪过镜头边缘——灰马甲,戴帽,手持工具箱。他暂停画面,截图保存,然后调出所有志愿者的入职影像进行比对。
匹配成功:编号V-07,登记姓名“张明”,实为陈凡伪造身份。
他盯着屏幕里的脸,眼神没变,手指却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。
擂台上,比赛重新开始。
这一次倒计时正常走完。选手交手,拳脚碰撞声清晰可闻。陆隐继续监控其他区域,特别留意擂台地面的承重反馈曲线。数据显示,西北角两块地砖的受力值明显偏低,存在结构性松动。
他立即通知维修组:“擂台边缘第四排左起第七、第八块地砖需要加固,现在处理。”
“可是比赛正在进行……”
“执行。”
维修人员带上工具上台,在裁判允许的间隙迅速作业。一名选手后撤步时踩中松动区域,脚底一滑,单膝触地。裁判判定无效动作,对方趁机打出一记摆拳,击中面部。
观众惊呼。
陆隐看到那一瞬间,陈凡出现在观众席后排。他坐在角落,帽檐阴影遮住半张脸,手里拿着一本小册子,正在记录什么。笔尖停在纸上,写着:“第一次失误,造成一人受伤,舆论升温。”
他合上册子,从口袋里掏出一部老式手机,按下几串数字,发送一条加密信息:“第一波已起,火候正好。”发送完毕,他取出SIM卡,捏碎,扔进嘴里嚼了几下,咽了下去。
陆隐此时正调取全场音频波动图谱。他在混乱的声浪中捕捉到一段异常频率——在计时器出问题的瞬间,有一段0.3秒的超声波脉冲,来自观众席东南区。他锁定范围,逐个排查手机信号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