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我通知。”
他说完没回头,推开器械库的门。电磁锁滴了一声,绿灯亮起。他进去,反手关门。屋里光线暗,只有通风口透进一丝光。他站在原地没动,从内袋掏出笔记本,翻到最后一页。
纸上写着:“陈凡,威胁等级:中→高。”
他在下面加了一句:“LX编号,非个体行为,疑似组织性监控。”
写完,合上本子,塞回抽屉底层。
他走到墙角,拿起一把锯齿短刃,检查刃口。裂了条缝的长棍已经扔了,火折子也没了,但药粉还剩一点,藏在背包夹层。他把这些重新归类,动作缓慢却精准。每一件工具都被他摸过三次——一次确认存在,一次确认状态,一次确认位置。
做完这些,他站起身,走向门口。手搭上门把时,耳后又传来一阵钝痛,比刚才更深,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试图穿透他的屏蔽层。他没停顿,开门走出去。
阳光照在脸上,温度适中。几个少年正在练拳,动作整齐了些。鼓声一声接一声,节奏稳定。陆隐穿过训练场,脚步不快,但在经过主厅窗边时,他忽然停下。
墙上挂着那幅扩建规划图,边缘翘起的地方已经被压平。药浴房、格斗模拟室、地下训练仓……一切如常。可就在他视线掠过图纸右下角时,注意到一行极小的打印字:【项目编号:LX-9】。
他瞳孔微缩。
这不是陈岭的手笔。陈岭不会用这种编号体系,更不会把外部项目的代码印在内部规划图上。这图是昨天才挂上去的,当时他还亲自看过一遍,确定没有异常。
但现在,它出现了。
他走近一步,手指按在那行字上。墨迹新鲜,触感微凸,是刚打印不久的覆膜纸。他立刻翻出手机,对着图纸拍照,然后退出几步,抬头望向屋顶天台。
那里装了新的红外探头,信号直连陈岭房间。理论上,任何靠近主厅的人都会被记录。但他知道,如果有足够高的权限,完全可以篡改一段三十秒内的画面而不触发报警。
就像那些失踪案一样,干净得不像劫持。
他收起手机,转身朝外走。路过训练场时,林小雨还在原地,低头翻档案。他没停步,只说了一句:“别碰LX开头的文件,除非我想看。”
她抬眼,看见他背影消失在铁门外。
街道安静,早市已经开始。摊贩支起棚子,油锅滋啦作响。陆隐沿着墙根走,始终保持在监控盲区的边缘。他没有回家,也没有去任何常去的地方。他在第三个路口右转,进了一家废品回收站。
老板是个老头,戴着老花镜,正整理一堆旧电器。陆隐递过去一张百元钞,“换现金。”
老头接过钱,数了两遍,从柜台下拿出零钱。陆隐接过,把其中一张五十的塞进老头手里,“帮我个事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今晚十二点,把这台旧监控主机送去城西垃圾处理厂,交给穿蓝工装的男人。他会给你另一台,你带回来给我。”
“什么型号?”
“黑色外壳,带双频接收模块。”
“危险?”
“不关你事。”
老头看了他一眼,收下钱,点头。
陆隐走出回收站,拐进一条窄巷。他靠墙站定,掏出笔记本,在最后一页撕下一角,用铅笔写下三个地点:废弃宅院、排水井、武馆。三角中心画了个叉,然后涂黑。接着,他在三角之外画了一个更大的圈,圈上标了三个点,分别写上“LX-9”“LX-7”“LX-3”。
他盯着这张草图看了十秒,然后点燃一角,看着它烧成灰,撒进下水道。
风从巷口吹进来,带着早点摊的油烟味。他抬起头,望向天空。晴的。云少。适合观察。
但他知道,这次不是他在观察别人。
是有人在观察他。
他转身离开巷子,右手插进外套口袋,指尖碰到一片冰凉的金属——那是他从旧装备里留下的最后一块干扰片,能撑三分钟。他握紧它,走向下一个街区。
(活动时间:2月15日到3月3日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