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翻到第二张。
名字:林风。
死亡方式:雷劫反噬。
时间:两个月后。
地点:东海异能塔。
也断了。
第三张:徐北堂。战死边关。断。
第四张:慕容雪。万箭穿心。断。
第五张:灵汐。封印魔剑,魂飞魄散。断。
所有他亲眼见过的“天命之子”,他们的终局,全断了。
因为陆隐。
他不是在救人。他是在拆命。把整个世界的因果链,一块块撬下来,据为己有。
陈凡把纸一张张撕碎,扔进灯里。火光映亮他整张脸。瘦削,苍白,右眼灰雾翻涌。他忽然伸手,从脖子底下拽出一条红绳,上面串着一枚铜钱。那是他从江城带来的唯一东西——淬体丹任务完成时,系统掉落的纪念品。
他盯着铜钱背面刻着的两个小字:**天命**。
“你也信命?”他对着空气问,声音沙哑,“那你为什么不敢露脸?为什么只能躲在规则后面,靠别人替你打架?”
没人回答。
他把铜钱捏紧,硌得掌心血肉模糊。
“你要我认输?”他低声说,“可以。但在这之前——”
他松开手,铜钱落在桌面上,发出清脆一响。
“我先让你看看,什么叫被命运抛弃的人,怎么反过来咬天一口。”
他重新铺开城防图。这次,不再画文渊坊,不再画贡院。笔尖移动,点在南庆皇城西侧一处建筑群上。
**太医院**。
旁边标注:每月初七,御药房开库,百官家属可领补气丹。人流密集,守备松散。当日,皇后亲临监礼。
他拿起朱笔,在太医院周围画了三个圈。第一个圈,标着“流民”。第二个圈,标着“疫病”。第三个圈,写着两个字:**失控**。
只要一场混乱。不需要杀人。不需要明火执仗。只需要有人在太医院门口晕倒,身上带着腐烂伤口,嘴里喊着“邪祟入体”。恐慌会自己蔓延。百官家眷会闹。守军会封锁。御史台会被迫介入。
然后,他就能借势上奏——请求彻查“异象源头”。把矛头引向文渊坊那些被查的舞弊小吏。说他们不仅贪污,还私通邪修,借科举阴气养尸。监察院若不信,他就当场展示“证据”——几具提前准备好的尸体,经脉里灌满阴火残息。
范贤的稽查疏是阳谋。那他就掀一场民乱。让南庆的规则自己崩一回。
他不怕疯。他早就是个疯子了。从第一次发现自己再也升不了级开始,从第一次看见陆隐坐在巷口冷笑开始。
笔尖顿住。他在图纸边缘写下最后一行字:【若此局再败,则启用“借命”计划——寻其他世界天命之子,以我残运为饵,诱其入南庆,代我行凶】。
写完,他吹干墨迹,将图纸卷起,用一道血符封住。然后从怀中取出一只灰羽信鸽,不是用来传讯,而是用来送死——他要把这封图送到监察院门口,让它当着守卫的面坠落。
栽赃,也要有技巧。
他站起身,走到密室角落,掀开一块地砖。下面是个小洞,里面放着三枚黑色丹药。标签上写着:**伪命丹**——服下后可短暂模拟天命之子气运波动,瞒过低阶天机推演。
他拿起一枚,放进嘴里。丹药苦涩,咽下后,体内升起一股燥热。右眼灰雾剧烈翻滚,像是沸腾的泥浆。
成了。
他走出密室,穿过长廊。夜风吹动他衣角,他没回头。身后,油灯燃尽,最后一缕火光熄灭。
南庆城东,巷口墙根下,陆隐仍坐在原地。背包放在腿上,手指敲击拉链扣,节奏未变。他面前最后一张预警符微微发烫,符纸上浮现一行灰色文字:
【干扰源:陈凡|新行动路径:太医院→疫病嫁祸→引发民乱|等级:蓝(因牵连无辜提升)】
他看完,合上笔记本,把符纸揭下,握在掌心化为灰烬。
风又起了。
墙头枯草晃动。
他抬起头,看向城西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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