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深处的风带着灰土味,陆隐的脚步没有停。他穿过三条街,拐进一条窄巷,尽头是一扇半塌的木门,门上铁环锈迹斑斑。他推门而入,屋内空荡,墙角堆着碎瓦,屋顶破洞漏下一道斜光。这是南庆城废弃多年的丙字驿馆,早年专供皇陵守卫轮值歇脚,如今无人问津。
他背靠残墙坐下,背包放在腿上,拉链无声滑开。取出一枚封存玉简,表面刻着细密符纹,是他昨夜从巡防司证物库外围采集到的神识残留样本。指尖按在玉简端口,真气缓缓注入,灰字在视野中浮现:【异源神识波动·编码Q-731-LX·传播路径异常】。
他闭眼,意识沉入天命截胡仪,启动逆向解析。数据流如水流过脑海,不带情绪,只有结果。三息后,灰字更新:【检测到镜面回溯阵列痕迹·信号经第三方中转·源头无法定位】。
不是直接传递。
是有人用阵法将灵汐看到的画面反射出来,再投送到他的感知域。目的不明,但手法老练,避开了世界意志的常规监控。
他睁开眼,拇指摩挲下巴。灵汐不会无缘无故传讯,更不会用这种方式泄露信息。唯一的解释是——她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,而那东西,恰好与他手里的线索重合。
他翻开笔记本,在“陈凡”条目下写下第一行:“神识中转,非自发传递,存在第三方操控可能。”笔尖顿了顿,又补一句:“目标未动,线索已动,背后有网。”
接下来要查的是陈凡的根。
他取出第二枚玉简,输入指令:“调取南庆皇陵守卫名录·丙字七队·三年前至今日记录。”玉简泛起微光,片刻后弹出警告符文:【非授权访问禁止,违者触发监察通报】。
第三次尝试失败。
他没再试第四次。这种级别的封锁,说明有人不想让这段历史被翻出来。越不让看,越要看。
他收起玉简,从背包底层摸出一张黄纸符,民间祈福用的那种,背面沾着香灰。他将符纸投入墙角香炉,真气模拟百姓祈愿波动,频率压到最低,像一缕烟,缓缓渗入南庆官府档案库的底层数据流。
半个时辰过去,符纸边缘焦黑,终于浮现几行残字:“奉令巡夜·遇雾失联·尸首无归·忌提”。
他盯着那行“雾”字,闭眼,再次激活天命截胡仪,关键词扫描。
灰字刷新:【匹配成功:此‘雾’为‘虚渊之息’特征表现,常见于混沌天域边缘世界渗透现象】【警告:检测到同类气息残留概率↑↑】。
他瞳孔微缩。
虚渊之息,不是南庆界该有的东西。那是跨域渗透的标志,通常出现在诸天裂缝附近,或是高维势力活动过的区域。一个本该是废柴逆袭剧本的天命之子,怎么会和这种层级的力量扯上关系?
他合上笔记本,靠在墙上,呼吸平稳。脑子里已经推演了七条路径,每一条都指向同一个结论:陈凡不是孤狼,他是某个更大布局里的一颗棋子。而那盘棋,早在三年前,就埋进了南庆皇陵的守卫体系里。
他取出第三枚玉简,输入新指令:“扫描南庆界近五年所有‘失踪’‘抹除’类档案,关键词:雾、守夜、丙字队。”玉简刚亮起,突然剧烈震颤,表面裂开一道细纹,随即熄灭。
反制机制触发。
他立刻切断连接,将玉简收回背包。不能再用了。这种程度的防御,已经超出地方机构的能力范围。背后站着的,至少是王朝高层中的实权派,甚至可能是……某种非人存在。
他低头看着笔记本最后一页,写下结论:“陈凡接触过超越南庆层级的存在——极可能为跨域渗透势力。”字迹压得极深,几乎划破纸背。
窗外,阳光偏移,照进破屋的光柱变短。他坐在阴影里,一动不动。王者境的感知全开,匿形符贴在衣领内侧,静音铃挂在腰间,随时能察觉五步内的敌意波动。
他不需要动手。
现在只需要确认一件事。
他取出最后一张空白符纸,写下一个名字:“陈凡”。然后将昨夜采集到的神识残留、丙字队档案残片、虚渊之息特征数据,全部压缩成一道微弱信号,注入符纸。这不是攻击,也不是追踪,而是一次试探——如果陈凡身上真的连着那张网,这道信号就会像石子落水,激起涟漪。
符纸燃烧,火光微弱,瞬间熄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