封面已被磨破,页角卷曲。翻开最新一页,上面写着:
【东隘行动】
目标:抵达并传递情报
状态:完成
风险:极高(伏击×3,资源耗尽)
备注:敌非天命,但阵法引动世界排斥共振,警戒度持续上升
他合上本子,塞回怀里。
外面风声渐紧。
帐篷帘子掀开,慕容雪走出来,手里拿着一块热布巾。她蹲下身,递给他。“擦把脸,别冻僵了。”
陆隐接过,擦拭额头与脖颈。温热触感让他略微清醒。
“队率们已经出发,按新路线调整哨位。”她说,“南门压力最大,我准备把最后两桶火油集中使用,配合滚石设伏。你带来的路线图能让我们提前预判敌军调度方向。”
陆隐点头。“西北谷地破阵后,敌军指挥系统会有至少半日混乱。他们需要重新建立通讯链,这期间是防守最佳窗口。”
“所以你赶在他们重整前到了。”她说。
他没说话。
她盯着他看了几秒,忽然道:“你为什么不等大军一起?为什么要一个人来?”
陆隐抬眼。
“因为我不相信别人能按时到。”他说,“也不相信他们会选这条路。”
她懂了。
这个人不信命,也不信人。他只信自己走过的每一步。
她站起身,伸出手。“起来吧。你还不能休息。南门那边刚发现敌军调动迹象,可能是试探性进攻。我需要你在高处观察,告诉我他们用的是哪套阵型。”
陆隐握住她的手,借力站起。
掌心粗糙,有力。
他跟着她走向南侧箭楼。台阶陡峭,他脚步略滞,但始终没停下。
登上瞭望台,视野豁然开阔。
远处雪原上,黑点缓缓移动。约莫三百敌军正从营地方向推进,前排持盾,后排携梯,中间有火油车缓缓前行。旗帜未展,看不出编制。
陆隐眯眼细看。
风卷起雪尘,遮蔽视线刹那,他右眼瞳孔闪过一抹暗金。视野深处,仿佛有无形文字浮现,又瞬间消散。
他没启动天命截胡仪。
这不是机缘时刻。
这是战场。
他只是看着,记下每一个细节。
慕容雪站他身旁,握紧了枪柄。
“能看出什么?”她问。
陆隐指着左翼盾阵间隙。“那里,第二列与第三列之间,间距比标准宽半尺。他们在等后续部队补位,说明这次不是强攻,是逼我们消耗箭矢。”
她顺着看去,果然如此。
“你怎么一眼就看出来?”她问。
“有用的东西,看得多了。”他说。
她笑了笑,没再问。
风更大了。
她站在他侧后方,看着这个从风雪中走来的男人。满脸疲惫,一身伤痕,可站在这里,就像早已属于这片战场。
她忽然觉得,这场仗,或许真能撑下去。
远处,敌军开始列阵。
陆隐抬起右手,指向东南方一处雪丘。“那里,有人在观察。穿白斗篷,不动,但你能看到呼吸形成的白气。”
慕容雪立刻下令:“弓手,东南雪丘,三点钟方向,准备压制射击。”
命令传下,弓弦拉满。
陆隐站在原地,左手按住左臂伤口,右手垂在身侧。
他知道,真正的战斗,现在才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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