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刺破云层,照在火油库铁门上的冷光还未散去,陆隐的手指仍在桌面上敲击,节奏未变。他听见远处风声里夹着一丝异样——不是雪落,也不是巡逻的脚步,而是某种金属摩擦岩壁的轻响。
他猛地抬头。
窗外,东侧断崖方向腾起一股黑烟,不是自然燃起的火,是人为点燃的烽燧残木。浓烟扭曲升空,像一条垂死挣扎的蛇。
敌袭。
陆隐抓起短刃,冲出岗楼。寒风扑面,营地已乱成一片。火号系统第一级警报尚未响起,但地面震动感应器已经启动,导流槽南段埋设的铜铃接连作响,一声比一声急。
“他们来了。”他低语,贴身收好笔记本,直奔火油库前广场。
与此同时,徐北堂从主帐疾步而出,披风被风掀开一角,露出腰间佩刀。他抬手一挥,传令兵立刻吹响牛角号。三长两短,全军戒备。
慕容雪已在东防线列阵。她翻身上马,银枪横握,身后五十名骑兵整装待发。副官策马靠近:“将军,东北断崖发现滑索痕迹,至少两百人正在下滑。”
“点火号。”她声音冷静,“三明两暗,加七息延迟。”
火把应声而动,灯光闪烁间传递出指令。守军迅速就位,弓弩手登塔,长矛手封口,工兵队引燃预设火线,准备封锁通道。
可敌人没给他们太多时间。
导流槽西侧那处假斜坡突然爆开,泥土飞溅,碎石四射。数十名黑衣人从地下钻出,手持利刃,直扑火油库大门。他们不是试探,是强攻。
“点火!”陆隐大喝。
埋伏启动。地下火油层瞬间引燃,烈焰冲天而起,将冲在最前的二十多人吞没。惨叫未绝,第二波敌人已踏着火海边缘突进,竟不退反进。
“疯了。”有士兵低声骂。
陆隐眯眼望去,人群后方,一道身影缓缓走出。
陈凡。
他穿着敌军皮甲,右眼灰斑已蔓延至整只瞳孔,脸色苍白如纸,嘴角却扬着笑。他抬起手,轻轻一挥。
第三波攻势展开。敌军分两路,一路猛攻火油库正门,另一路绕向东北平原,意图包抄侧翼。
“他要打全面战。”徐北堂赶到广场,声音沙哑,“不是劫库,是夺关。”
“那就让他打。”陆隐握紧短刃,“我们不怕正面。”
话音未落,陈凡已亲自出手。他跃上一辆废弃战车,纵身一跃,直扑火油库门前。掌风撕裂空气,轰在铁门上,发出巨响。门框震颤,锁链崩断半根。
陆隐迎上。
两人在门前狭路相逢。陈凡一拳砸来,带起劲风,雪幕被撕开一道口子。陆隐侧身避过,短刃划向对方手腕。陈凡旋臂格挡,反手扣住他肩膀,用力一摔。
陆隐借力翻滚,撞上铁箱,闷哼一声。肋骨处传来钝痛,但他立刻站起,再度逼近。
拳脚交击,快得看不清动作。陈凡招式狠辣,每一击都奔要害而去;陆隐则靠走位周旋,利用岗楼支柱和堆放的铁桶遮挡身形。他一边打,一边扫视战场全局。
东南方向,慕容雪已率骑兵出击。马蹄踏雪,银枪如龙,她带头冲入敌阵,连挑三人。敌军阵型微乱,但很快稳住,反以盾墙围拢,弓箭手从后方推进。
“他们有备而来。”副官在她耳边吼,“盾阵厚,硬冲伤亡太大!”
“那就破盾。”她咬牙,调转马头,“跟我走斜线,冲他们衔接处!”
骑兵队立刻变阵,呈楔形突击。她一马当先,枪尖挑开一面盾牌,顺势刺穿其后敌人咽喉。鲜血喷在铠甲上,顺着护腿流下。
战局胶着。
火油库门前,陆隐终于抓住机会。他佯装失衡,引陈凡抢攻,趁其前冲瞬间矮身突进,短刃直刺其肋下。陈凡反应极快,扭身避开要害,但仍被划开一道血口,皮甲撕裂,鲜血渗出。
“你早知道我会来。”陈凡喘着气,冷笑,“所以你布了这么多局?可你防得住一次,防得住两次?防得住所有人?”
“我不需要防所有人。”陆隐抹去嘴角血迹,“我只要防住你。”
陈凡眼神一缩,随即狂笑:“防我?你根本不懂!我不是来抢机缘的,我是来拿命的!我的命,我自己挣!”
他猛然暴起,双掌齐出,罡气炸裂地面,积雪掀起数丈高墙。陆隐被气浪掀飞,撞上铁门,喉头一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