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点点头,闭上眼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陆隐坐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他左臂的伤已经开始发麻,但他没去碰。他盯着慕容雪的脸,看她呼吸是否平稳,看她额头是否出汗。
两刻钟一到,他就起身查脉。指尖搭上她腕部,脉搏有力,节奏正常。
他松了口气,坐回去,在笔记本上写下:**脉稳,体温回升,药效持续中。**
第三轮查脉时,慕容雪醒了。
“你还没睡?”她声音比之前有力了些。
“我不困。”陆隐说。
“你左臂在流血。”她看着他,“你自己的伤都不管?”
“不碍事。”他低头看了眼,“比这重的伤扛过不止一次。”
“可你现在不是一个人。”她说,“你要是倒下,谁来守这条线?”
陆隐没答。他收起笔记本,站起身,走到帐角拿起水囊,喝了一口。水是凉的,咽下去像刀子划过喉咙。
他走回来,把水囊递给她:“喝一点,别脱水。”
慕容雪接过,小口喝了几口,又递回去。
“你不喝?”
“我待会再喝。”他说。
她看着他,忽然说:“谢谢你。”
陆隐顿了一下。
“不是因为药。”她低声说,“也不是因为你包扎。是因为你没把我当消耗品。你知道我能打,也知道我会死,但你还愿意为我耗掉一瓶九转回春露。”
陆隐沉默几秒,才开口:“你有用。”
就这三个字。
但她听懂了。
她扯了扯嘴角,闭上眼,呼吸慢慢变得绵长。
陆隐确认她进入浅眠状态,才终于松了半口气。他低头看自己沾着药渍和血污的手,指甲缝里还有雪沫和布条纤维。
他没洗。
他知道接下来还有很多事要做——防线巡查、伤员调度、物资清点。但他现在哪儿也不去。
他重新坐下,从怀里掏出笔记本,翻到新一页,撕下一小块纸,写了几行字:**右腿割裂伤,已用九转回春露处理,禁寒、禁动、禁食寒物。每两刻查脉,持续十二时辰。交医官执行。**
他把纸条折好,放在慕容雪枕边。
然后他靠在矮凳上,右手搭在膝盖,左手无意识敲了两下大腿外侧——这是他截胡成功后的习惯动作,可这一次,不是因为掠夺机缘。
是因为她活下来了。
帐篷外,风雪依旧。
帐内,火光摇曳,映在两人脸上。
慕容雪呼吸平稳,体温正常。
陆隐睁着眼,盯着门口,听着风声,数着时间。
他还坐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像一尊不会倒下的哨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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